“年节宫宴,我对陛下说了笑话,陛下笑了,赐了我一枚扳指,然后……”阿准盯着被面上的花纹,绞尽脑汁,“然后——”
“和福公主甩开宫人抓住你?可还记得?”钱子迩手里的书卷轻轻晃了晃,带起烛光摇晃。
阿准灵光一闪,双手隔着棉被一拍大腿:“对了!我被抓住了!”
“公主原本是在偏殿歇息的,大概是被乐声惊扰,看守的宫人偷偷看热闹一时失察才让她跑了出来,只是没想到会伤了你……”
钱子迩说话也不一样,文文气气避开了所有可能会造成歧义的字眼,阿准听着,脖子隐隐痛了起来。
她记得,那枚扳指透过烛光看是碧绿的,比蔓蔓夏日搭在廊下的绿纱帘更为透亮。
阿准握着那枚扳指转身往母亲身边走去时,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不知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好柳太监在身后尖声尖气地叫了些什么。
她便只觉得脖子疼痛,双脚离了地——比在后院里打秋千翻过头摔下去那次还痛。
再然后,再然后……
“陛下让人杀了她吗?!”阿准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大眼睛飞速扫过床帐外没有被烛光照亮的地方。
“陛下是明君,”钱子迩被她的联想一惊,没忍住笑了笑,“再说,那是和福公主,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姐姐,怎么会杀了她呢?”
“和福公主?那便是和福公主?”
阿准其实知道这个公主的故事。
颂昌府的书坊唯一能超越她这个“灾星”话本的便是这位和福公主——
传说中前朝暴政被南九统推翻建立起贞德王朝后,四方仍旧战乱不断,为了消解战争,南九统那位年纪轻轻守了望门寡的姐姐便成了公主,嫁去蒙古和亲。
原本故事不过到此为止,可这位公主的每一个孩子都早早夭折,直到保安侯冯明铮实力强劲一举击敌,直打对方都城,和福公主才得以回朝,却是已经神志不清,变成疯子了。
见到南九统时,阿准想象过这位公主的模样,应当同肉铺老板的妹妹一般高大有力。
可她比谁都清楚,那具钳制住她的身体是干瘦无力的,整个殿上,她也只能钳制住阿准这个五岁的孩童罢了。
和福公主。
“她……”
阿准又学着陶嬷嬷叹口气,刚想说些什么,方才出去端药的宫女已经端着托盘回来。
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