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灭,余威渐敛。
整片万里长空,从方才雷霆倾覆、法则乱舞、杀势滔天的狂暴绝境,一瞬归于死寂虚无。
时间仿佛被生生按下静止键,风云不动,虚空无波,连散落的气流都悄然凝滞。
唯有漫天残留的淡淡天道余韵,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终极对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弹指一瞬,又仿佛是漫长万古。
深陷晕厥的林霁尘,才从无边黑暗、神魂震荡的死寂中,一点点艰难回笼意识。
最先复苏的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彻骨蚀魂的剧痛。
他浑身经脉寸寸撕裂,道基残破空洞,四肢百骸如同被万千雷霆反复碾碎、重塑再崩碎。
神魂深处阵阵抽痛眩晕,脑海一片空白麻木,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他牙关紧咬,凭着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勉强掀开沉重酸涩的眼皮。
视线模糊猩红,眼前天地澄澈得过分,干净得令人心慌。
“师父”
他身躯一挺,猛地凌空撑起身子,全然不顾浑身撕裂剧痛,几乎是仓皇失态地抬头,死死望向那片承载了所有绝望与诀别的天劫核心空域。
可入目之所及,早已沧海成空、万事归零。
方才那席卷万里、威压八荒的灭世雷海,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雷光余烬都未曾残留。
那层冷非烟耗尽毕生道韵、嫁接天道神威铸就的封天结界,尽数消融崩坏,化作虚无点点,再无半分壁垒痕迹。
曾经纵横交错的紫电、翻涌肆虐的雷浪、紊乱狂暴的法则、震颤天地的轰鸣,尽数被最后一重终极天雷彻底抹平、湮灭殆尽。
原本厮杀惨烈、生死对峙的战场,此刻化作一片荒芜死寂的空茫虚空。
无雷、无云、无阵、无结界。
无那一袭染血白衣、执拗护他的清冷身影。
无那头凶戾滔天、祸乱八荒的烛九阴龙躯。
没有血迹斑驳,没有残骨碎片,没有剑痕雷伤,没有半点大战留存的痕迹。
哪怕是一缕血气、一丝龙气、一粒尘埃、一缕道韵余温,都被天道终极寂灭之力清扫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方才那场撼动八荒、牵动天下的生死搏杀,那场以身饲劫、以命困龙的悲壮献祭,惨烈得惊天动地,落幕得悄无声息。
仿佛一切跌宕、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