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沉稳,落地铿锵。
世人只知新道昌盛、山海安宁,却无人知晓,这份寻常太平的背后,是他们数次以身殉道、以命补天,是千万次绝境重生、负重前行。
沈千冉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海月花瓣,花香清冽,沁人心脾。
“旧道覆灭,神裔陨落,天地洗尽污浊,方才孕育出这般纯粹灵韵,不负姐夫和阿姐的付出。”
沈千尤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几个孩子,眼底满是柔和暖意。
“最值得的,是乱世终结,后辈得以生于太平,不识苦难,不历流离。”
人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前人浴血披霜,后人岁岁安康。
胡天弈独自立在凝雾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温润的狐族掌印。
晚风拂动他银发,眉眼间常年不散的孤寂清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暖意与期盼。
数万载孤身飘零,他看遍三界荒芜,熬尽长夜孤寒,无数次在绝境中仅凭一丝执念支撑。
他曾无数次臆想重逢之景,却次次怕皆是空想,怕 父王早已消散于乱世尘埃。
可如今,掌印为证,灵韵为凭,那场遥遥无期的重逢,终于近在眼前。
顾冥夜牵着沈千亿的手,缓步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道古朴掌印,声线温和低缓。
“归墟时空紊乱,却也是三界最后的净土,狐伯父蛰伏多年,必然安好无恙。”
“嗯。”
胡天弈轻轻应声,眼底星光璀璨。
“我只是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一旁的沈千盟盘腿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几人闲谈的模样,笑着开口。
“等明日寻回狐尊前辈,胡大哥一家子也算是可以团圆了。也不知道我这太姑爷 长什么样。”
沈千盟唤老狐王为太姑爷,是依着狐太妃严梦秋的辈份来叫的。
“我说千盟,你这个小傻子,是不是记性不好?我母妃收了你姐为义女,我是你义哥,我父王就是你和你姐的义父。”
顾冥汐连连附和,眉眼弯弯。
“就是,这沈家小傻子有时候拎不清。”
见顾冥汐又在笑话自己,沈千盟向顾冥汐翻了个白眼。
沈千盟和顾冥汐拌嘴早已是家常便饭,四小只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现在只关心消失多年的老狐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