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之上,青玉雕花供盘层层罗列,其上盛满瓜果供奉。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颗对半剖开的晶莹石榴上落了一只甲虫。甲虫通体皓白,似月华涂体,此刻正用口器啮食着那剔透果肉。
方吃罢了石榴,转头又啃那蟠桃,路过的香侍留意到了这番动静,赶忙伸手挥打将之赶去,又招呼那瞌睡小童将供奉翻新。
甲虫被扇到地上,又被捡起,香侍将它置于掌心,轻手轻脚拉开隔扇,小心翼翼将之放飞。
“庆神之日,切莫杀生。”
那虫豸似有所感,半透明的薄翼倏然振颤,“嗡嗡”地朝着那轮圆月飞去。
转眼到了翌日清晨,迫于旅人压力,限游令于夕月大典的后一天即刻解除。鸾神行宫依旧开放,不少游人纷纷来往,夜间的岑寂如梦似幻,偌大的寺前广场此刻人山人海。
几个孩童在庭院中打闹,四周拥挤,她们便聚集在芳茵之上。一豁牙的倏然发出惊呼,招呼伙伴们前来瞧看:“这里有一只甲虫!”
憨顽的与雀首的闻此,赶忙围过来观察。
“它怎的生得全白呢?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虫。”
“兴许是新异种。”
一敦实的方从寺外买了糖画,见众人聚集于此,亦屁颠屁颠赶来围观。她大方地掰了一段糖片递与那虫豸,后者竟不疾不徐爬了上来,慢条斯理地啮噬起身下的食物。
“它居然会吃啊。”
“虫子都爱吃甜食。”
另有一批男童被放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男人神情颇为无奈:“你们一个个男孩子家家的,通天宵只晓得闹腾,成何体统啊!”
一粉腮的似是不服气,回首与他顶嘴道:“妹妹不也这般?怎的不见你说她去!”
“她是女子,你是男儿,有甚么可比的!”
随行一顽劣的压根不理会他,见芳茵上一群孩童围圈,便兀自挤了进去。
他那长辈见状当即出言何止:“你往那边去要做甚?还不快快回来!”
“你喂的什么,给我些,我也要喂。”
敦实的倒也慷慨,二话不说就掰了些递与他。他又随意将之抛掷于地,催促道:“吃,快吃。”
不知是否错觉,甲虫黝黑的眼睛似乎睇了他一眼,寸步不移,依旧缓慢扒拉着先前那枚糖片。
雀首的解释道:“许是因为它原先的还未吃完。”
男童可等不牢了,长辈的足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