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牢杆前驻足,银铃因步伐突止而晃荡,碰出几声清响。
相柳盘踞在冰冷石地上,九首低垂,九对竖瞳黯淡无光。她并未展露凶相,没有嘶鸣示威,只是默默凝望来人。
荀非石从须弥芥子中掏出大鱼掷与她,大鱼灵气充沛,尚且活蹦乱跳,甫一透过栏杆,那狰狞的九首一哄而上,顷刻将之撕作碎片。
“近日会有所行动。”
荀非石只是通知,没有说多余的话。
她又在地上贴了一道符箓。
荀非石日日来地牢添食送水,相柳春秋已高,为经年累月的囹圄所削弱,倘无外食补给,恐无一战之力。侍卫看似对她毕恭毕敬,赤裸裸神识却将她监视得一览无遗。
荀非石原先并非宰父进的手下,她远在国西县城,隶属知县门下,却因知县觉察禁忌罹祸、遗子落入旁人手中而被迫服从。
宰父进知晓她心中逆反,是故派人将她监视。荀非石不知少主境况,忧心对方狗急跳墙,迫不得已,只是一味维持现状。
尽管她由衷希望相柳能破除封印将宰父氏族灭尽,奈何处处受人掣肘,连交谈都遭到限制。
即便是现在,相柳都不知晓这府中另一只洪荒异兽的存在。
那大妖吃完了鱼,九首盘曲着指向来人,吐露的蛇信殷红,凝望她的眼神似懂非懂。她诞生自上古,并不通晓今夕言语,却在十年间掌握了些许。
荀非石并未久驻,她轻道一声“保重”,旋即转身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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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不太平。
宰父进频繁入宫面见太子,捏造证据,煽风点火,声称武京和手握重兵,久居海防,心怀叵测。既与镇海将军互为依仗,又有东海蛟龙寄居府邸,人妖勾结,暗藏不臣之心。
太子本就摇摆不定,日复一日的游说,真假难辨的密信,慢慢动摇本心。她不愿背负屠戮重臣的骂名,不肯颁发公开讨伐的诏令,于是允诺宰父进相机行事。
没有正统圣旨,便师出无名。然而太子默许他的行径,宰父进刻意向外散播消息,对外宣称领受东宫密令,他召集私兵与亲信,以“清君侧,诛逆臣”为名,将武京和界定为祸乱朝堂的叛臣。
宰父进原本计划催动兽潮大举侵袭滩涂,奈何蛟龙坐镇,四海水兽因畏惧鳞龙威信,便是秘术牵引,亦不敢成群进犯,筹划被迫落空。为分化敌军兵力,宰父进密会车骑将军,令其率兵牵制镇海将军,阻断后者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