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她是怎的想的,分明万载以前我们还是同心一体的呢——哎呦,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少年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她右眼闭拢,左手朝前虚握,右肘向后牵扯,作出拉弓的姿势。
身畔宝刀安静地躺在岩石上,脚下是泉水叮咚,身后有灌丛青绿,鱼蛙跳波,白鹭鸣啼。她高举双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拾起刀,从高处一跃而下。
“那便好好道个别吧。”
长刀离手,悬浮在她肩侧,少年吹着口哨,自葱郁山涧一路踽行至辽阔海岸。她仰天躺倒,宝刀睡在她手边。一人一刀从日出三竿待到日薄西山,夜幕降临,星汉灿烂。
永生的神明对岁月没什么概念,她一躺就是一整天,一睡就是百来年。她看着太阳西行,浮云游弋,目睹潮涨潮落,月出东方,感受时间流逝每一分每一秒,恍然明白,世人就是这样度过每一个日月的吗?
百无聊赖的人,殚精竭虑地浪费着时间;行色匆匆的人,费尽心思地攫取着岁月。有人无所事事,时光蹉跎,有人日月兼程,寸阴是竞。
闲散的人淡漠,忙碌的人麻木,时间不躲不藏地摆在那里,竟无人从中获得一丝一毫的欢愉。殊不知昼短苦夜长,为乐当及时。
她曾经拥有无限的时间,如今像个凡人那样度过平平无奇的一天,再往后而未可知也。
她直起身,指掌在沙地上摸索,握住了脚边的宝刀。
人们都说明月皎皎,有寒蟾和白兔栖息其上。月壤栽培桂树,腰系鸾佩的姮娥休憩于下。世人将未知的事物无限美化,因为遥不可及,因而心驰神往。
少年一骨碌从沙地上爬起,抬头朝天上望去。什么众星揽月,小小的卫星不过是仗着自己离得近,没有了游云遮掩,它也不过是浩瀚星空中,较为起眼的一颗砂砾而已。
她将刀柄握持在掌心,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后倾,作出投掷长枪的动作。而后,奋力把刀朝往天空一掷。
地面乍然凹陷,沙尘如漩涡般奔涌,长刀破空而出,所向无前。沿途海水硬生生被刀势劈出一道沟壑,底下的沉沙露出,又被斩断,循环往复直至抵达深邃而坚硬的岩壳。
骤然递增的大气阻力未能遏制她一分一毫,剧烈的摩擦使得长刀那白刃通红,浩荡的气流沿途四溢,突破了云层,斩尽了长空,她还在不断不断地向上攀升。
沿途的罡风威力无比,却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分毫痕迹。扶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