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发声,更不敢为许安世辩驳半句,只敢暗藏观望之心。
满殿喧嚣,唯独龙椅之上的慕容闵之沉默不语。
他一身规整玄色龙袍,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得不见一丝情绪,昨日盛怒的戾气被尽数收敛,可周身弥漫的寒意却愈发深重,压得满堂文武心口发紧。他静静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谏言,眸光沉沉,扫视着殿中百官的各色神色,将怯懦、忠直、观望、惶恐尽数尽收眼底。
许安世今日拒不上朝,便是最直白的挑衅。
这是许家在公然告知朝野上下,如今的大胤朝堂,他许安世的兵权与势力,已然凌驾于帝王皇权之上。他想杀朝臣便杀,想休朝便休朝,无需忌惮君威,无需遵从国法。
更为可笑的是,慕容闵之这个皇帝真的就拿许安世没有办法。许安世今天没有上朝,但昨天确实递了奏本,他说处置了褚家是因为褚嵩日日上书参他,本就是构陷与他。他此举是为了大胤朝堂的清明,杀了褚家全家以正视听。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将自己谋私擅杀的恶行包装成了清肃朝堂的义举,半分不臣的野心都不肯露在明面上,反倒把拦着他的谏臣都打成了褚嵩一党的奸佞。
慕容闵之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处盘绕的鎏金龙纹,冰凉的金饰硌得掌骨发疼,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杀意。方才底下吵着要赦许安世无罪的那几个侍郎、御史,哪一个不是收了许家好处的走狗?
他们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动许安世。慕容闵之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嗤笑,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只裹着化不开的寒冰,他抬了抬眼,沉声道:“够了,许司徒既称抱病无法上朝,朕准他在家静养,此事改日再议。退朝。”
待百官尽数退去,偌大的金銮殿空空荡荡,只剩殿内值守的内侍宫人,屏息垂首,瑟瑟发抖,连抬头仰视帝王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闵之周身寒气翻涌,久久未曾散去。他蛰伏数年,暗中布局,步步为营,安插心腹、培植势力,隐忍克制,只为慢慢瓦解世家分权、收拢皇权,可许安世这一场肆无忌惮的屠戮,彻底撕碎了表面的制衡假象。
对方已然不耐烦棋盘拉扯,想要以强权破局,以兵权压皇权,彻底架空他这个帝王。
既然对方已然撕破脸皮,那他便无需再留半分情面。
慕容闵之抬眸,看向立在殿角、始终俯首躬身的杨芳,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彻查宫中所有许家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