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桅杆夺账,是一回事。墙根的老伙计们,是南岸散户里挑出来的,会看水泵的、会育种子的、会修车的,每人守一段墙,砖缝里嵌着自己的手艺记号。顾行舟跟他们说:"咱守的不是砖,是"人不归私有"那句话。今夜,有人来夺,咱就让他知道,墙后是人,不是数。"老伙计们"嗯",把棍棒掂了掂——不杀,能按住的按住,是底线,和北山陈默那头,一个理。
墙上的"南北同风"四字,被顾行舟用炭又描了一遍。十年前他刻这字时,陈默的父亲陈海澜还在,两人隔着千里,一个布北山门,一个守南岸墙,说好"门冷归系统,墙暖归大家"。今夜,这字,要被人用命钉一次。
桅杆的人,来了。
不是哑队——哑队折在东北。这回,是桅杆从海上另调的一支,乘艇绕化冻海,直扑南岸墙。他们不吼,不叫,像哑队那套,两人一组,绕圈,刀快,不出声。可南岸这头,顾行舟的伙计们,早把墙根的感应丝布了,一踩,灯暗半度,顾行舟就知道:"来了。"
陈默的快艇,恰在此时,贴岸。阿枞把缆甩上礁,沈工第一个跃上:"师父!"顾行舟在墙后听见,声里带了笑:"工来了。"师徒俩,隔一道墙,手在墙根一碰——暗钉认得人,夹道开,沈工钻进去,把账本,先锁进了夹道。
桅杆的人扑墙。刀砍在砖上,闷响。顾行舟的伙计们,棍棒对外,不杀,能按住的按住。陈默从侧翼绕上,感应丝绞的索,一套一个,把扑墙的人,往海边拽。老郑大刘堵在艇边,不让桅杆的艇靠岸——可桅杆的人多,三五条影,往墙头爬。沈工在夹道里,把账本锁死,又从墙根暗钉,拽出师父藏的备用感应丝,从墙内甩出,缠住一个爬墙人的脚踝,那人中途栽了半截,被大刘的缆绳一绞,拽下墙。
一个桅杆的人,从墙侧暗角窜出,刀直取顾行舟后心——可顾行舟不慌,墙根第三砖的活扣,他早捏在手里,一拽,砖弹开,那人刀砍在弹开的砖沿上,崩了刃,被旁侧老伙计一棍,撂倒。另两个往夹道口扑,要夺账,沈工在夹道里听见动静,把账本往更深的暗格一塞,暗格的活栓落,外头拽不开——这是师父教的第二道锁,"账在人前,人散账在"。陈默跃过墙头,索一套,把那两人一并缠了,往海边拖:"说了,不杀,可你也别想夺。"桅杆的人,刀快,不出声,可这回,遇上了南北两头的绳——顾行舟的墙钉,陈默的索,沈工的暗丝,三样绞一处,他们破不开。
混战中,陈默瞅准一个领头的——是桅杆派来夺账的,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