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本子合上前一刻,又想起顾行舟南岸的墙。那面钉满账的墙,和北山这扇门,隔着千里,却守着同一桩事——不让春天,归某个人。
他翻开日志,最后一页,写得很慢:
解冻元年,第二十天。探子逮了,口供有,海上坐标在东北渔场。主钥在盒里,冷着,归系统。墙破了,B归系统,A待守,桅杆未灭。顾工南岸守墙,我北山守门。春种下了,长生草绿了,小满会写"归"了。
爸,您写的"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今儿,被钉在了南岸的墙,也被守在了北山的门。春天不是锁出来的,是大家一起,涮出来的——可涮这口锅的,得有人,既肯亮灯,也肯守门。您当年从北山出来,远远看见安全屋的灯,是不是也这样想:这灯,得一直温着。
他合上本子。远处,安全屋的灯,亮着;锅,温着;北山那扇门,冷着,可守着。海上的影子,还在漂,可这回,有人,盯着他了。解冻元年,春天正在路上。可路,得自己走。
火锅还是那口火锅。它会一直温着,等每一个出远门的人,回家。
也包括,那个漂在海上、终会明白春天不属于任何人的"桅杆"。
(归途卷·终。北山的风里,火锅温着,故事,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