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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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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铁炉不熄 萍踪已沉(2/5)



    此后,贾三每日路过土地庙,都会在杜衡的铺子门口蹲一会儿。有时带块炊饼,有时带两个烤红薯,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蹲在那里看杜衡打铁。杜衡从来不多说话,只是埋头抡锤,偶尔抬头擦汗时往街口瞟一眼。贾三看在眼里,什么也不问。

    这日傍晚,贾三收工后又蹲在杜衡铺子门口啃红薯。杜衡忽然放下铁锤,从炉子后头搬出一口铁锅,搁在贾三面前。那铁锅打得极是平整,锅底厚薄均匀,边沿圆润光滑,锅耳上还刻了两个极小的字,一个是“萍”,一个是“娘”。

    他把铁锅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锅底隐隐映出他自己的脸,被弧面拉得又扁又长,似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在锅底望着他。他放下锅,抬头看着杜衡。

    杜衡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拨弄炉子里的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旧烫伤染成了暗红色。他拨了好一阵炭火,才开口说了两句话。

    “从前打铁,是为了娶她。”

    “如今打铁,是为了记住她。”

    贾三把红薯搁在铁砧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声:“好锅。”

    杜衡没有接话,只是把炉子里的炭火又拨旺了些,火苗子蹿起来,照得铁砧上那些还没开刃的菜刀一闪一闪的。

    此后数日,贾三每回路过土地庙,都看见杜衡的炉子烧得通红。他打了很多口锅,大大小小,方的圆的,每口锅的锅耳上都刻了“萍娘”两个字,却不卖,只是整整齐齐地码在油布棚子底下,从矮凳一直码到槐树根。有人来问价,他说不卖,有人来订菜刀,他说不打。他把锤子抡得比从前更用力,每一锤砸下去都像是要把铁砧砸穿。炉子里的炭火从早烧到晚,从晚烧到天亮,火光映在土地庙的墙壁上,把那些残破的壁画染得一明一暗。壁画上画的是二十四孝图,王祥卧冰的那一处墙壁剥落了大半,王祥的脑袋不见了,只剩半个身子和一条鱼。

    这日清晨,贾三像往常一样蹲在河沟边啃炊饼,忽听土地庙方向传来一阵极响的锤声,不是寻常的节奏,密集而急促。他放下炊饼,快步走到槐树下,看见杜衡正抡着锤子往铁砧上砸一块铁板。那铁板已经被敲得变形了,边缘卷起来,中间凹下去一个深坑,他却还在敲,每敲一下,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极旺,火星溅到他手臂上,他也不躲,只是砸,只是砸,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铁板上,滋的一声便干了。

    贾三在他旁边的槐树根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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