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不知。他每日除了练拳,便是坐在石阶上望着山下那条官道。褚义劝他去山下看郎中,他说不必,师尊说过,凡事身体要紧,可师尊自己也咳了半个冬天,也没见他下山看郎中。师尊还在黑风岭卖胭脂,他怎能比师尊还娇贵。褚义说不过他,只得每日在他练拳的地方多铺一层干草,又把秦不收留下的药方偷偷煎了,搁在他手边,他总是忘了喝。
转机似乎来了。这日,金刀门的信使冒雪送来一封赵雄的亲笔信。信上说,他已打探清楚,当日黑风寨那些降卒之所以翻供,灵蛇岛那份证词之所以能递上盟主府的案头,背后都是白不群在暗中运作,飞鱼庄的账房先生与灵蛇岛账房师爷本为同门,两家矿山和货栈的账目往来亦是早有的勾当。盟主府近日将重新审理此事,请陆掌门务必保重身体,待翻案之后,太虚正宗自有重光之日。陆百川捧着那封信,手指冻得发僵,把信纸攥出了好几道痕。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几遍,然后折好放进怀里,对褚义说:“你看,我说过,师尊会回来的。”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走到山庄门口,在风雪里打了这一日第三十遍王八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了他满头满脸。
褚义劝他进屋歇一歇,他不肯。褚义劝他去黑风岭看看师尊,他想了想说不去,师尊如今是货郎,他去了只会给师尊添麻烦。他便日日等着赵雄的第二封信,等那翻案的消息。然而翻案的信迟迟未来,他从山庄守到破庙,又从破庙守回山庄,最后索性搬到了破庙里去住。了尘把他的草席往旁边挪了挪,在石敢当旁边给他腾了块地方。陆百川每日在石敢当旁边练拳,练完了便盘腿坐在草席上,捧着他那本翻得起毛边的《王八拳图谱》从头到尾地翻看,翻到扉页上贾三亲笔写的那个“不假”时,总要停一停,用手指在墨迹上轻轻抚过。
没有等到开春的消息,也没有等到赵雄的翻案信,什么都没有等到。
这天清晨,雪下得格外大。褚义从山庄踩着齐膝深的雪赶到破庙时,了尘正蹲在门口喂蚂蚁,冬天的蚂蚁早躲进巢里去了,他把半个冷馒头掰碎了搁在蚂蚁洞口,馒头渣很快便被雪埋住了。褚义问他看见陆百川没有,了尘往石敢当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褚义走过去一看,陆百川盘腿坐在石敢当旁边,背靠着石敢当的底座,身上落了一层薄雪,倒像是披了一件白纱。他手里还攥着那本《王八拳图谱》,翻到扉页,手指压在那个歪歪扭扭的“不假”上,指节冻得发白。褚义唤了一声师父,没有应答,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应答。他蹲下去,伸手去探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