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福了一礼:“小姐还有一句话,她说,那些信不必回了。”
贾三没有应声。他只是捧着木匣,慢慢坐回廊下。庭院里,秋风又起,将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抛下,抛下又卷起来,仿若在反复试一件永远也穿不回的旧衣裳。
他打开木匣。
匣中铺着一层素绢,绢上搁着几样东西。最上头是一张叠得齐齐整整的信笺,信笺下是一缕用红丝线系着的青丝,再下面是一叠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淡淡桂花味的油纸。贾三把油纸一层一层地展开,最旧的那张,上头还留着糯米粉的指印,是他头一回从厨房里偷桂花糕时蹭上去的。他把油纸重新叠好,压回匣底,然后将那封折了又折、没有封口的信笺拿到当风处展开。
“三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飞鱼庄的路上了。父亲说这是门当户对的亲事,白庄主说这是亲上加亲的良缘,没有人问我去不去。我只问了一句,嫁过去之后,还能不能给归真山庄写信。父亲说不能,白庄主说从前写的那些,也要烧掉。我没有争辩,回到房里,把窗台下那棵桂花树上最后几朵摘了下来,和那些你寄来的油纸放在一处。砍树的人是天没亮时来的,树倒了以后,满院子都是香的。
你曾来信问我,茅房的墙根当真能听到高人对话吗。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听不到的。我在祠堂后面蹲了好几个晚上,只听见老鼠啃蜡烛,还有更夫打梆子。那半句顺口溜,大概真的是你自己想来的。
你上回说你要回黑风岭的柿子林去蹲着,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去找你,就去那里。我把这句话默念了这么多时日,不知道还能不能记住。这只匣子我让侍女带给你,里头是你寄来的油纸,都叠好的,一张没少。还有一封信。头发是昨夜趁侍女不注意自己绞的,绞得有些歪,你别笑我。
你不是大侠,可这些日子以来,只有你一个人。
——如烟,拜别。”
贾三坐在廊下,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风把他膝上那张油纸吹起来一角,他伸手轻轻按住,似是按住了一只将要飞走的蝴蝶。他扬起头望了望围墙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又把头垂了下去,伸手往嘴里塞了一块柿饼,柿饼很涩,他嚼着嚼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了太久,终于堵不住了。
铜锁夺过他手里的柿饼放在桌上。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听见铜锁的脚步声。
铜锁把桌上那碟啃了一半的柿饼收进食盒,又将贾三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