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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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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玉郎学步邯郸梦 山庄竞逐太虚名(2/7)

来。

    “所以,”沈玉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贾三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玉郎决定了,我要学您。从头学起,从一举一动学起。您蹲我也蹲,您啃霉饼我也啃霉饼,您怎么走路我便怎么走路,您怎么说话我便怎么说话。把从前那个赛孟尝全盘抛了,跟着太虚之道从零开始。”

    贾三手里的桂花糕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如今沈玉郎这副模样,比陆百川更难缠,陆百川只是参一句口误,沈玉郎却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照搬过去。

    “你去过破庙了?”贾三最后只挤出这一句。

    “去过了,”沈玉郎正色道,“我在破庙里坐了一个时辰,还啃了半个霉饼。那霉饼确实难以下咽,我啃了两口便干呕了好一阵,大侠当年正是在这等清苦之中悟出太虚真义,玉郎从今日起,每餐都要啃一块霉饼,直到能从中嚼出大侠所说的‘真味’来。”

    贾三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把桌上那碟桂花糕又往前推了推:“你先吃糕。”

    沈玉郎低头看了看糕,然后抬起头来,眼中是贾三熟悉的光芒:“大侠这是在教我,先尝甜,再尝苦,方知人间至味是清欢。”

    贾三沉默了,他发现自己除了沉默,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默默地把碟子又拉了回来,自己往嘴里塞了一块糕,嚼得满嘴碎屑。

    此后数日,沈玉郎便在山庄住了下来。他自己从山下拉了一床旧铺盖,谢绝了温伯安拨给他用的客房,在山庄后院寻了一间堆柴的杂屋,把铺盖往稻草堆上一摊,便算安了家。那间柴房紧挨着贾三当年被阿福偷窥时蹲的那堵墙根,墙角还残留着几片秋天没扫干净的枯叶。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来,跟在贾三身后亦步亦趋。他把自己那件月白团花锦袍连同紫金冠一并锁进了箱底,只换上陆百川替他寻来的一套粗布短褐,脚上套一双新编的草鞋,走起路来脚板还不习惯,脚后跟被草鞋磨破了两块皮。他便从苏牧羊留下的那瓶金疮药里挑了一点抹上,照旧跟着贾三不放。贾三去廊下喝茶,他便在旁边端个小马扎坐下,看贾三怎么端茶碗,怎么揭盖,怎么吹气,怎么咽;贾三去后院蹲坑,他便远远地站在菜地边上,背对着墙,等着贾三出来。贾三一出来,他便迎上去问:“大侠蹲的时候,重心是落在左脚还是右脚?”

    贾三被他问得没法子,闷声道:“你究竟想学什么?”沈玉郎愣了一瞬,旋即正正经经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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