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洞庭烟波翻涌,夜色漫过滔滔湖水,将君山孤岛笼在一片晦暗迷雾之中。东岸岳阳楼飞檐挑月,楼内灯火通明,往日里只是文人登楼览胜的名楼,今夜却已然成了各方江湖势力暗中汇聚的角力场。
马永帅一身青衫劲装,踏着石阶缓步登上岳阳楼。他方才弃舟登岸,一身风尘尚未洗去,刚一踏入楼中大堂,便敏锐察觉到气氛异于寻常。大堂之中游人寥寥,可每一个角落,都蛰伏着洞庭周遭七股地头势力的耳目,暗流无声涌动。
靠窗的一桌,数名身披油布短褂、腰间插着鱼叉的汉子低声闲谈,正是青浪水寨的人。这群常年横行洞庭西段航道的水匪,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茫茫湖面,显然一直在打探君山方向的动静。
偏厅的廊柱之下,几名膀大腰圆、臂膀布满老茧的壮汉围坐一席,乃是巴陵浔江会的好手。作为掌控岳阳码头漕运与城中地下情报网的势力,他们派出人手驻守在此,第一时间收集从君山渡湖传来的每一条消息。
幽暗的楼梯转角,几道身影半隐在阴影之间,行踪飘忽不定,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正是芦花堂的信使。这群以芦苇荡为家、专司替人传递密信的江湖客,耳听八方,楼内每一句闲谈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临着后窗的席位上,数人身佩弯柄短刀,神色桀骜,是湘水柳刀门派来的探子。湘江入湖口的这一门派一直觊觎洞庭水域,丐帮内乱的消息传出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前来窥探局势,伺机谋求扩张地盘。
楼下回廊处,几名粗布劲装、身背石斧的汉子席地而坐,谈吐粗豪,正是汨罗山黑石寨的山匪。陆上劫掠惯了的他们,此番前来,打的便是君山大乱、可以驾舟入湖劫掠的主意。
大堂最不起眼的一隅,几名面色黝黑、身上带着浓重鱼腥味的老者闲坐饮茶,正是渔龙帮的渔民首领。他们无意插手江湖纷争,却也赶来此地,只为打探风声,盘算若是时局动荡,便可以借自家熟悉水道的本事,承接渡人、引路的活计,从中牟利。
靠近楼门的位置,一群身着商号短衫、神色精明之人低声商议,便是城陵矶漕行会的管事。民间漕运最看重商路安稳,丐帮一旦无暇管控洞庭航道,他们的生意便会迎来大变,故而早早在此等候消息,权衡将来要倒向哪一方。
七股势力各占一处,彼此之间互不亲近,偶尔互相投去戒备的一瞥,人人心中都打着各自的算盘。整座岳阳楼看似平静,实则已然是山雨欲来。
马永帅敛住气息,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