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也知道望月漓口中的母亲是指什么,不由得担心起来:“是真的吗?你别被人蒙骗了?”
望月漓想让他安心,又多解释了几句:“当然是了,他的外婆据说不太与人交往,所以经常交一些其他朋友。他外婆的留下的友人帐里还有我母亲的……标记呢。”他收了收,没把名字说出来。
萩原研二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老太太慈祥地抚摸狐狸的画面,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便不再多追问,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晦暗:“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别憋着不说,我们几个都能帮忙的。”说罢又转回礼物的话题,和望月漓掰扯着松田阵平可能喜欢的东西,聊到很晚才起身告辞。
随着玄关的门咔嗒一声合上,望月漓转过身,山岛国一像门神一样笔直地站在卧室门口,脸色沉沉地盯着他。
“过来。”山岛国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望月漓没动,只是微微抬起眼,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我今天就是觉得有点闷,想出去走走,救了只被困在树上下不来的小猫,才回来得晚了。”
山岛国一的目光扫过他全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担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别让我给你收尸。”
他见过太多这样意气风发、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却最终一个接一个地,在那些深不见底的阴谋与危险里,悄无声息地陨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以前是他的前辈、同期,现在是他的后辈。那些鲜活的面孔,曾同样满怀热忱与希望,最终却都悄无声息地沉没于黑暗之中,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留下。他不希望望月漓走上这条布满荆棘与牺牲的不归路。
望月漓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攥住了衣摆。
“我不会有事的。”他声音放得很轻。
他明白山岛国一的担忧。只是,山岛是人类,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对于妖怪而言,只要妖力尚存便不会完全消逝。母亲曾经告诉过他,强大的妖怪即便因为重伤或消耗过度而陷入长达数百年的沉眠,对于拥有漫长岁月的妖怪来说,那也是可以承受的。然而,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来说,动辄百年的沉睡,与永恒的死亡并无二致,那意味着彻底的失去与永久的告别。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①
山岛国一动了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