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归动作,鼓点归鼓点。外表看上去赏心悦目,内里却是彻底割裂分离。躯体只是机械执行一套早已烂熟于心的程式,没有情绪顺着肢体流淌,没有与天地万物的呼应交融,更谈不上心神舞姿合一的至高境界。
元宝缓步离开岔路口,朝着城门方向前行。鼓声被脚步一步步抛在身后,声响越来越微弱,可方才土台之上一幕幕画面,依旧在脑海之中盘旋回荡,久久挥散不去。
穿过厚重斑驳的城门,彻底踏入喧嚣热闹的西街。长街之上人头攒动,沿街商贩高声叫卖,货郎摇着拨浪鼓穿梭往来,两侧店铺门板尽数敞开,人声鼎沸,烟火喧嚣扑面而来。
这个世间,歌舞从来都不稀缺。豪门夜宴,庙会赶集,岁时节庆集会,处处都有舞姬艺人登台献艺。世人评判一支舞蹈好坏的标尺,向来简单直白:身段是否柔婉,招式是否花哨,节拍是否踩得齐整。
可世俗的舞蹈,终究仅仅停留在“好看”这一层外壳。和元宝所修行的太古艺道之间,横亘着一道几乎难以逾越的鸿沟。
世间这些靠起舞谋生之人,从不知晓灵予究竟为何物。他们不知道起舞之时,可以牵引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灵予流转;不知道身躯之外,可以铺展开一层笼罩周身的无形力场;更无从懂得,肢体流转起伏的节奏,可以与天地灵气共振,借一支舞蹈窥见大道本源。
对于他们而言,舞蹈只是糊口谋生的手段。用尽身体摆出好看的姿态,取悦台下看客,换取几枚薄薄铜钱,只求温饱度日。
但元宝的舞,全然是另一重境地。
她的舞蹈,是躯体与整个世界底色的对话。
在外人眼中,二者表象何其相似:同样伸展手臂,同样旋转腾跃,同样身姿翩跹优美。可向内深究,底层的逻辑,早已是云泥之别。
想通透这一层关节,元宝心中豁然清明。
她心底没有生出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更没有半分轻视那些挣扎求生的民间舞者。他们没有机缘接触太古艺道,不曾听闻灵予大道,困在世俗认知的局限之中,并不是他们自身的过错。
可在此刻,她无比清晰地看清了那一道无形分界线究竟坐落于何处。
一边,是取悦旁人、流于表象,以求生存的世俗表演之舞;另一边,是观万物、感众生,以舞证道,向内求索的太古艺道。
想透此中关节,心头残留的迷惘尽数散开,脚下步履也愈发轻快从容。
一路行至西街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