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尽散,日中天朗。
盛夏的日头温柔洒落侯府庭院,廊下绿植青翠繁茂,微风穿庭而过,卷着浅浅的草木清香,扫去了昨夜月色的清寒凉意,只余下一室安稳静好。
元宝静坐院中廊下,悠然用着午膳,青砖庭院静谧悠然,唯有风拂枝叶的簌簌轻响,岁月安然,岁月静好。
绿珠立在一旁细心布菜,收拾碗筷的动作轻柔利落,一边打理琐事,一边轻声说着府中近日的细碎动静,语气里藏着几分疑惑不解。
“小姐,今日前院倒是清净得很。往日里日日守岗的王管事,今早忽然递了告假帖子,说是昨夜不慎着了凉,头昏乏力,浑身沉困,今日没法当值,前院的值守,已经临时换了旁人顶替了。”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满是不解:“王管事常年守夜巡院,风霜雨雪从未间断,身子骨素来硬朗结实,数十年都无大病小痛,怎么偏偏昨夜一夜之间,就忽然染了风寒,告假休养了?实在蹊跷得很。”
元宝指尖捏着竹筷,夹起盘中青翠小菜,听着侍女的低语,神色平淡无波,心底却清明透彻。
她未曾接话,只是安静咀嚼下咽,眉眼沉静,不露分毫端倪。
旁人不知缘由,她却心知肚明。
王伯哪里是染了风寒。
昨夜皓月当空,夜半微凉,他蹲在东南墙角老槐树的浓黑阴影之中,屏息凝神,一动不动伫立许久,夜露侵衣,晚风浸骨,四肢发凉本是常态。可真正让这位半生沉稳、见惯风雨的老管事心神俱震、闭门告假的,从不是区区夜风寒凉。
是震撼,是敬畏,是窥见神迹之后的心神激荡,久久难平。
数十年日夜巡守侯府,他见惯了府中子弟修行练功、比武切磋的模样,深知寻常修行者的境界局限。可昨夜深夜,他无意间窥见后院一幕——自家养在深闺、素来安静温婉的嫡小姐,赤足立于满地月华之中,周身银辉萦绕,引月淬体,随心而舞,一举一动牵动天地灵气,周身异象缥缈绝尘,宛若月下谪仙临凡。
那般超脱世俗、颠覆认知的修行神迹,彻底击碎了他半生的认知。
极致的震撼与敬畏席卷心神,让他一夜辗转,难以平复,今日告假避世,不过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份颠覆认知的所见所闻,平复震荡不休的心境罢了。
元宝心性通透,从无炫耀张扬之心,亦无意将自身异象昭示于人。昨夜之事不过随心而为,机缘所致,她从未想过会被旁人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