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清离去之后,幽静的卧房彻底归于沉寂。
满室清甜儒雅的琴道余韵缓缓消散,只余下书案上那只精工雕琢的紫檀木食盒,静静伫立在晨光之中,无人触碰,亦无人开启。
元宝端坐梨木书案前,指尖虚虚搭在摊开的泛黄兽皮古图之上,目光落于繁复纹路,心神却早已飘回方才短暂的会面之中。
方才柳之清踏入院落、与她对视的那一瞬,丹田深处那颗支撑她整座艺道修行的金色光点,骤然迸发的剧烈震颤,绝非寻常灵气感应那般简单柔和。
数日修行以来,她的灵予感知日益敏锐,早已能清晰分辨天地间各类灵气的属性差异。寻常修士的灵气或刚猛、或温润、或清冷,皆是正统修仙道途的气韵,泾渭分明,毫无交集。
可柳之清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是独属于艺道的韵律。
她以舞入道,丹田灵光源自千万次肢体律动、心神共鸣而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舞道根基。而柳之清周身收敛到极致、几乎无人能够察觉的隐晦气息,质地浓稠温润如陈年蜜浆,内敛深邃,底蕴磅礴,与她的舞道灵予虽流派各异,本质却同根同源。
方才那骤然的震颤,不是灵气的互相吸引,而是同类血脉、同源道途跨越隔阂的宿命共振。
琴道与舞道,同属太古失传艺道,沉寂千年,一朝相逢,冥冥之中自有呼应牵引。
元宝眸光微沉,心底思绪层层翻涌。
这位看似温润谦和、以琴艺扬名大乾的柳家嫡长子,实在太过神秘。
二十二岁的年纪,身居世家清流,对外只展露一身超凡琴技,素来低调儒雅、与世无争,引得京城无数世家称赞。可她凭借艺道本源的敏锐感知,清清楚楚探知——此人修为早已踏足金丹之上,是放眼整个大乾王朝都寥寥无几的顶尖天才。
身怀绝世修为,却常年藏锋守拙,刻意掩盖自身修为气场,甘愿以琴师身份示人。今日登门探望,说辞冠冕堂皇,听闻她大病初愈、特意前来慰问,可整场会面不过一盏茶的光景,言语皆是无关痛痒的世家闲谈,无关心意,无关探望。
唯独临走前,他眸光深邃地凝视她片刻,语气带着隐晦深意,缓缓留下一句邀约:妹妹若得闲,改日来我柳家赏琴,我藏了几张好琴。
绝非客套寒暄。
这是试探,亦是招揽。
元宝心底通透澄澈,瞬间洞悉所有隐秘。
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