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冒着热气,伙计已经提前把热水倒好了。
南星看着那浴桶里袅袅升起的水汽,缓缓转过头,“恩人,这个也是给我的?”
“是。”白青翘着腿坐在罗汉榻上。
南星的脸在斗笠下微微泛红,他确实很久没有好好洗过一个热水澡了,医庐里没有浴桶,他平时都是打盆凉水擦洗了事。
他把斗笠摘下来挂在衣架上,走到浴桶边,弯腰试了试水温,指尖碰到的水是温热的,刚刚好。他转头看了白青一眼,白青正靠在罗汉榻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从矮几上随手拿的戏本子,翻得哗哗响,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南星开始解衣带,脱下来的旧里衣被他叠好放在旁边的圆凳上,铜钥匙稳稳地搁在衣服最上面。他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猫在打呼噜。
白青翻戏本子的手停了一瞬。他清了清嗓子,翻页翻得更快了。
南星的脸泡在水汽里,那些暗紫的胎记在朦胧中变得不那么分明。他闭上眼靠在桶壁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青的视线越过戏本子的边缘,在浴桶那边停了片刻,又迅速收回来。他啪地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街对面的酒楼里传出丝竹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喝彩,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在请客。
“恩人,”南星在浴桶里泡了好一阵,声音里带着放松后的慵懒,“我洗好了。”
白青转过身,南星已经从浴桶里出来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正在用帕子擦头发。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有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打湿了肩头的衣料。
白青走到床边把床幔放下来一半,“困了就睡,这床比你家那破炕舒服多了,我出去转转。”
南星抬起头,“恩人要去哪儿?”
“楼下有说书的,我去听听。”白青已经走到了门口。
南星应了一声,解开发带让头发披散下来晾着,然后走到床边掀开床幔爬了进去。床垫很厚很软,他一躺下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跟医庐里那个硬邦邦的土炕完全不同。被褥是刚晒过的,有股淡淡的阳光味道,枕头上没有药草的苦味,反而带着皂角的清香。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看着床顶的雕花。这间房、这张床、楼下隐隐约约飘上来的说书声和叫好声,还有方才那顿有鱼有肉有桂花糖藕的晚饭。今天发生的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