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而来,白青的身影在月色下去了李家宅子,翻墙入院,脚刚落地,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压低的笑骂声。
白青悄无声息地靠过去,后院的石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借着灯笼的光,白青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正中间的李家儿子,旁边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是跟着李家儿子昨夜里一起来找麻烦的。桌上摊着一堆碎银子,还有几壶酒,几只油腻的烧鸡被撕得七零八落。
“李哥,这回咱们可是发了!”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那姓南的药柜里还真有几样好东西,济世堂里那采药的管事说了,那石韦和独叶草都是紧俏货,给咱们的价翻了一倍!”
李家儿子嘿嘿一笑,把桌上的碎银子往自己面前拢了拢,“这才哪到哪儿?济世堂要在青牛镇开分号,头一件事就是得把那姓南的搞臭。只要他的病人越来越少,用不了多久,济世堂就开进来了。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就是济世堂的功臣,银子还不是随便拿?”
白青靠在树干上,听着这番话,蛇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他的目光越过这群人,看向正屋的窗户。窗纸上映着一个佝偻的人影,李婶坐在屋里,一动不动的,那扇窗户紧闭着,屋里连盏灯都没点。她儿子在外面喝酒分赃,她连声都不出。是不敢出,还是出了也没用,还是她也有份?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从桌底下拎出个布口袋,往石桌上一倒,几株根须完整的草药滚了出来。白青定睛一看,正是南星丢的那味最难采的药,七叶一枝花。
“这几样东西,放的地方跟那些寻常药材不一样。”瘦子拿起那株七叶一枝花,在灯下晃了晃,“姓南的把它们单独锁在木匣子里,肯定是值钱货!李哥,咱们把这些也卖给济世堂,又能得不少银子!”
李家儿子接过那株药草,眯着眼端详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这东西叫七叶一枝花,治什么的我不清楚,但我见过姓南的采它那天,从悬崖上爬下来,差点摔死。”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那正好!他差点摔死才采回来的东西,咱们拿来换酒喝,这才痛快!”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李家儿子也跟着笑,把手里那株药草往布袋子里随手一扔,端起酒碗,“来来来,喝酒喝酒!喝完这顿,过几天再去那姓南的铺子里光顾一次。他不是有个远房表兄吗?长得人模狗样那个,我看也是个绣花枕头,上次拿银子打发老子,老子照样砸了他的铺子!他能拿我怎么样?”
白青从树后慢悠悠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