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一阵颠簸后拐进胡同,稳稳停了下来。
陈绾棠跟在张知微身后跳下了马车,眼神四处飘着,耳边风吹草木窸窸窣窣的动静令她头皮发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的有医馆?她不由想起那妇人最后瞪来的一眼,凶巴巴的又恶毒,像是一把尖刀刺过来,这两人不能是一伙的吧?她真怕进了哪个门洞就看到妇人对她笑。
“姑娘,这边请。”
阿顺做了个请的姿势,陈绾棠茫然地转了个方向,抬头便见张知微站在一小级石阶上,他的头顶只需微微一抬便能碰到牌匾,他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
陈绾棠脑袋“嗡”的一下,方才坐在马车里身高差距还没这么明显,现下看去,她一米六二的身高只堪堪够到他下巴。
许是她眼里的惊奇太盛,张知微眉头微拧:“还不过来?”
“哦,来了来了。”陈绾棠抚摸着胸口,不明白刚刚那种异样是为何。
这里藏在胡同最深处,连块招牌都没有,照进这里的月光也稀薄的可怜,唯有门楣上挂了一串干枯的艾草,像是这户人家驱蚊用的。
门板旧得发黑,上头落了些灰尘,早已分辨不出原先的颜色。
“这里真的是医馆?”陈绾棠忍不住问了句。
张知微斜睨她一眼:“姑娘认为呢?”
她肯定认为这里是什么黑心场所呀,陈绾棠正暗悱着,鼻息间忽然嗅到股中草药的味道……
阿顺上前先是叩了两下,见门缝中透出一道窄窄的黄光,才推开门。
吱呀一声长响,门板像是坏掉一般,陈绾棠探头去看,只见屋内角落里打盹的狸猫一激灵蹿上了药柜。
阿顺唤了声正倚着柜台盘算盘的范大夫。
范大夫“欸”了一声,瞧见阿顺后头站着的男人,忙绕过柜台走来,作揖道:“张老爷,这个点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打发人说一声,我过去就是了。”
张知微淡声道:“无妨。”
范大夫正上下打量着张知微想看是哪里不舒服,张知微却侧过身,轻抬下巴:“劳烦您给看看,这小丫头脸上有伤。”
范大夫道:“诶好,不麻烦不麻烦。”
陈绾棠对上范大夫的视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本能地抬手挥了挥:“你好?”
话音未落,陈绾棠感觉周边几道视线全都聚了过来,她一一瞥回去,“都、都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