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起的一个包子直接掉了下去,碰到蒸锅边沿,被弹到地上,径直滚到陈绾棠腿边,陈绾棠盯着那包子看了两秒,腾出一只手快速捞起来藏进衣服里,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喊痛。
小厮:“……”
包子铺老板:“……”
这算怎么回事?小厮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青色的帷幔,正要开口禀报。下一秒,那帷幔已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掀开,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阿顺,何人拦车?”
那人掀帘时袖口滑落一截,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料子极薄极细,贴在腕骨上,像一层静水。陈绾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袍子是青色的,没什么花纹,但垂坠得过分服帖,看着像绸缎,一看就很值钱。
声音也像刻意压着,传进耳里微沉,但也掩盖不住嗓音里的细腻。
陈绾棠往上看,慢慢对上那人的视线,右眼皮跳了下,直觉这人不好惹,就连周围喧闹声都小了不少,而那对人贩子夫妇早在张知微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时,吓得转身跑了,他们认得那辆马车——司礼监张督主的车。皇上身边的红人,这死丫头冲撞了张督主,可跟他们没有关系。那妇人最后不甘地瞪了陈绾棠一眼,陈绾棠瞥见也在心里瞪了回去。
阿顺道:“回老爷,这马车正常驶着,这位姑娘就……”
陈绾棠心道不妙,不能让这小厮说完!要么被撵出去,要么得赚个医药费,不然她肿起的颧骨不白受罪了吗?她一咬牙,抢在阿顺前头道:“哎哟,我的膝盖啊,大人您撞了我可得负责啊!哎呦我的脸……这要是留了疤,我还怎么嫁人啊?”
青帷马车里张知微被这姑娘一惊一乍的声音吓得额角跳了两下,他刚宫里当差出来,未曾料到会碰上这事,不由皱起眉,勉强压下心底的烦躁:“抬起头来。”
“大人……”陈绾棠仰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看他,哭得跟嚎丧似的。她身上穿的粗布衣裳,因为跌了两下,蹭破好些口子,粘了泥土还破破烂烂,跟叫花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她现在只求这大人能可怜可怜她。
“搜身,带上来。”张知微看清了女子的长相,那一双弯月似的眼睛,沾了泪。他眼神有瞬间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藏在衣袖下的手指也蜷缩了一下,声音竟有些抖,好在周遭喧哗,未有人发觉。
瞧见阿顺有些为难看着陈绾棠,张知微又道:“搜她袖子即可。”
就这样,陈绾棠被阿顺搜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利器后,捂着脸,稀里糊涂地坐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