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绷一张慈悲的假面具,以庇护的名义把她囚在身边,从而尽情羞辱她折磨她,让她尝尽自尊扫地的滋味。
此刻,她在蓬舟居这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连廊外的暴雨下得猛烈,排水沟渠就仿似涨潮的河流,随时都可能溃堤泛滥。
风雨交加,风雨交加,裹在她身上的甚至还是男子的衣衫,实在宽大,方便风雨从四面八方灌入,如刀一般肆虐。
先前在周府的前厅,她抛下所有的尊严跪求,周定珩同意了收留湿淋淋的她,之后,她便被带去沐浴,摆出来给她沐浴后更换的,便是这身男子的衣衫。
乍看只觉得不可思议,但从厢房到蓬舟居的这一路上,沈令蓁发现,整个周府几乎没有女人。
“吱呀”一声门开,周普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沈令蓁明显是等候多时的模样,愣了一下。
而沈令蓁无暇思考周普的那些反应,进到房里,只见偌大的房间被塞满书籍的高高书架围满了一圈,正中一方大案,周定珩正在埋头书写什么,姿态懒散。
男人听到她进来的动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沈令蓁多觑一眼。
此人鼻梁高挺,即使是埋头的角度看也仍旧过分出众,想到他在前厅时对自己那般羞辱,这会儿又故作姿态地晾着她,沈令蓁也懒得主动,干脆阖上双目,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老僧入定,听到了茶盖触碰茶碗的细声,“原来沈小姐来了?”
听听,这明知故问的语气,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像他一切都全然无辜。
沈令蓁强忍住呛声回去的冲动,勉强行了个全礼:“见过相爷。”
周定珩幽幽然睇过来,薄唇分明挂着浅浅的笑意,但整张脸,却好似笼在一层云翳里:
“奇怪,沈小姐来了这么久,不会叫人么?周某还以为,庆远侯做了多年国子监祭酒,对子女的教育必然严苛,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沈令蓁暗暗咬了咬牙。
周定珩其心可诛,故意提她的父亲,激起她的愤怒但她却无可奈何,还在不着痕迹地提醒她,她这会儿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我失礼,望相爷您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她尽量垂下头,掩饰自己愤愤的表情,
也顺着周定珩的话头说:
“怪我思父心切,没有得到父亲的音讯,始终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