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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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七岁生辰这一日,沈令蓁出嫁了。
用“出”字也许不太妥帖,因为,从确定婚期到婚礼这日,沈令蓁一直留在夫家待嫁——
她即将成婚的夫婿不是别人,正是内阁首辅周定珩,如今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无论谁来都要尊称一声“相爷”。
“别说在这京安城里了,就是放眼整个天朝,哪有她沈氏这样的?”
周府的厢房门口,妇人衣着华贵,却毫不掩饰地嫌弃。
她垂眼盯着自己十指刚染好的蔻丹,
即便当初她第一个跳出来坚决反对儿子这门婚事,今天大喜的日子,她也必须得打扮得鲜亮扎眼,才不算丢分:
“要我说呢,还是把沈氏弄出周府,也不必回她那庆远侯府了,就随便弄到外面去,找个像样点的喜轿,给人抬进咱们家门就是了。新妇直接就在夫家,像什么话?也不说我老婆子怕丢脸,珩儿可是堂堂相爷,明日传出去,全京安城谁不笑话他?”
“老夫人,老夫人!”有人匆匆来报,“霍公公亲自带了圣上送的贺礼来,这会儿已经在府门外了。”
“天爷菩萨嘞,你们怎么敢才告诉我的?!要是怠慢了宫里来的贵客,可仔细你们的皮!”
望着周老夫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蒋嬷嬷同样站在厢房门口,却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周老夫人所讲的那些话,整个周府上下,谁人能不知道呢?但情况就是十分特殊,
相爷亲自拍板定下,让沈小姐不回她的娘家庆远侯府,而是直接在周府中出嫁,
老夫人为此几次吃瘪,也就只能每天到这厢房门口来意思意思——
想到这里,蒋嬷嬷忍不住往厢房里头望了一眼,今晚就是婚礼了,可沈小姐仍旧昏迷不醒,已经足足十日。
“嬷嬷,嬷嬷!”有小丫鬟急急过来请示,
“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若是还不给沈小姐梳洗,怕是要误了吉时呢!”
也正有几名婢女抬了整套的凤冠霞帔进来。
这场婚事的准备虽然算是仓促,但相爷却并非全然不在意,为沈小姐造的凤冠霞帔已是整个京安城里最好的,金银用料和各类珍珠宝石就有足足五斤之多,可这些昂贵的衣饰头面,好看是好看,沈小姐人还昏迷着,又如何能穿戴行礼?
蒋嬷嬷不敢擅自做主,必须亲自请相爷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