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卷的三分之二处站着一位耄耋老人。
时间真是很巧妙的东西,辛痕和他相遇时,老人不过才到一生的三分一年纪。
一身灰色盘扣长衫,领口修有月桂树枝叶,简单的黑布鞋,蓄着两寸头发,嘴角下搭,干涸土地一样的皮肤,虽板着脸,但眼睛熠熠有光。
余光见辛痕过来,两只满含厚茧的手向前一拱,“我见过您以前,星光璀璨,别来无恙啊,神。”
“你在看什么?”辛痕看他面对着一个破损的雕像。
先生笑了几声,两指对着雕像,“您不记得了?这是白塔为您建立的,不过经过了信仰战争,它也破损得不成样子。”
辛痕认真看了眼,终于想起来,“我记得,你总是让你学生来雕像面前烦我。”
“您那时依附在雕像上,才能听见人心,我还希望您能帮帮那些孩子。”先生回忆往昔,也忍不住带有笑意。
辛痕:“送你一个人去见透特,我都已经被祂说个不行了。”
先生点头,“毕竟透特大人当时喜好辩论,众神殿上下只有您一个朋友,祂很重视您,才会同意传授我智慧。”
对透特那破脾气,这简直是客气的说法。
一迭末期,辛痕已经是人类唯一的信仰之神,经过被明看见的意外后,他谨遵过往神明的教导,不能受人类影响太深,没有在人间化身,却遇见了能凭直觉能感知他存在的先生。
当时人类正在内战,先生是一国魔力最强之人,他研究魔法发展,让自己实力本处于中下游的国家,能和另一大国比肩,他对神力的感知非同一般。
最后的统一战争,两个超级大国都死伤惨重,战场上尸骨遍野,先生深黑的长袍完全看不出一点原本月白的颜色。
“神,您为什么要赐予人类能力?”
黑红的天,辛痕漂浮在他头顶,听见这句问话,回答了他。
先生只有隐约感知,却不能解读神谕的全部。
新的国家建立起来,先生带走敌方领袖夫妻的孩子,用荣华富贵换取了这个孩子的性命,辞去了原本的爵位,建立了培养人才的白塔,并在白塔核心修筑辛痕的神像。
人类的半生,只是神的眨眼,辛痕跟着他,看他后半生为培养学生倾尽全力,会为一个学生写出精彩的论文向半空炫耀,也会为一位学生走向歧路失魂落魄,尽管依然无法得到辛痕的完全回应,一人一神相处全靠他单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