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黎到最后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交易是什么。
陆鹤雨一向利益至上,他这样的人,最会权衡利弊。有价值,才能交易,她戴罪之身,还能有什么价值?
恐怕这个交易并不是什么“好”交易。
她冷冷地瞥他一眼,无动于衷。
“谢镜黎,看来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陆鹤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其人眼尾上挑,眼眸浓黑,皱起眉来时也仿若含了情,“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对那个废物太子,倒也真的算得上情深意重。”
“情深意重”四个字咬得很重,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又不是为了他。”谢镜黎微微抬眸望向他,沾着冰珠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两片淡清的影。
“陆鹤雨,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她的语气平静,可眼神却像一把锐利的刀,“现在又何必装模作样,自讨没趣。”
“你这个人真是不讨人喜欢。”铺陈而来的焰光照着他的侧脸,陆鹤雨审视着她被冻得泛白的脸颊,“闻霜的事不是我做的,我也没从来想过要杀……”
“信不信由你。”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又加了一句,“谢镜黎,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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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忠贞,国本攸系。今查谢镜黎,恃功骄纵,悖逆天常,竟行谋反篡逆之恶,屠戮黎民,使生灵涂炭,社稷蒙尘。此等悖伦乱法之行,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朕念其曾效命疆场,本欲宽宥,然其罪滔天,难恕于典刑。兹依律令,判处?凌迟处死,籍没家产,以彰国法。”
檐角滴落的雨滴在阶前敲出急促的鼓点,谢镜黎立在雨中,凌乱的发丝之间,是一双空洞的眼,神采尽失。
火光在雨幕中摇曳,化作一片混沌的昏黄。
“本官是专门为你来践行的。”
谢镜黎连眼皮都没抬,她看着脚下水潭中倒映出的那几个影子,开口,“我与大人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袁立时站在三尺开外,油纸伞在他头顶撑开,他笑了笑,脸部的肥肉在发亮的官服下颤动着。
她立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将军这么聪明会听不懂吗?”他的嗓音粗如砾石,那双手重重一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朝她飞来,“哦,本官忘记了,你已经不是将军了。”
谢镜黎本能地侧头,可受过伤的身体不堪重负,没能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