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知从何而来。
对上展月目光的刹那,阙春深敛去寒意,又是让春风沉醉的温柔模样。
方展月靠在引枕上,对上他的眼睛,慢慢的说:“看来,事不宜迟了。”
“可搜出些什么?”
阙春深垂眸看着床榻下装着彩绘木偶的箱子,方展月低低的笑出声来。
“阙春深,你还记得吗?”
“你曾经将一块甜点掉落在地,过了一柱香去看,好多好多的蚂蚁,蚂蚁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它们在吃香甜的糕点。”
阙春深缓缓的站起身来,晨光将人照的有些灿烂,可他的话却有些不温柔。
“那当然是一盆热水泼下。”
嘴角上挑,白牙似利齿,他分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瞳仁里有什么在缓缓燃烧。
方展月安安静静的打量他,他好像受什么刺激了,愈发的似鬼,似夜里姑娘上街,遇到一个魅惑人心的艳鬼,用美貌引诱着姑娘,非要姑娘签婚书同下九泉的鬼。
方展月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他,仔细的打量,他的脸颊处还残留着些红肿。
在很小的时候,他有照顾展月不尽心的地方,忤逆展月的地方,宫人们不会点出来,而是将他的饭食克扣或是吃些馊饭。
不吃饭就没有力气干活,干活不好有处罚。
继续饿着,饿极了想啃食宫中的花草,不可以,每一项都有登记造册。
饿死了,便同宫中无数个饿死鬼做伴,有前朝的,有如今的,还有将来的期待。
他仔细的回忆白日里做的每桩事,之后,在廊下用力扇着自己巴掌,宫人们夸他聪明,又怜惜他的身体。
这样,才会让一个人快速真正的长大。
阙春深被展月看的有些不自在,于是垂下眼睫,不敢再有任何的情绪,他将手垂在身侧,微微低了低头,他回到了展月所熟悉的模样,卑微,恭谨,柔顺。
他慢步走到床前,微微弯下身子,衣襟还是那么松垮,方展月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他锁骨之下的延伸,颈间绿色的丝帛已经有些气味了,她将丝帛抽了下来,他颈上的痕迹已经没有了。
“痕迹淡了就取下来吧,不用等着我允许。”
阙春深轻轻摇了摇头,“郡主所赐之物就是臣的血肉。”
他伸出手来,手臂绕过他的肩背,稳稳地将她托住,另一只手则替郡主整理乱了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