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不能。
她做不到。
晚风从枝头穿过,吹动南流景的发丝,带走了几丝燥热。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问了自己好几遍——
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妖怪,如果那些妖怪真的披着人皮混进村庄,向无辜百姓举起屠刀——
那她要怎么办?
要是从未接触过这里的凡人世界,她确实可以毫无负担地只顾好自己的生活,关上门,修她的仙,种她的药,偶尔出去历练一下,和这个世界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但为了更快的提升修为,她离开了瑶池,来到了小宛城。
这三年多来,她不是没有感受过恶意,但更多的,还是这些百姓淳朴又笨拙的善意。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利用素问自带的药理知识,以及那神乎其神的治疗手段,扮演一个自己想象中的神医。
她并没有那么高尚。
她最初的目标很简单: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活得好,活出点意思来。
治病救人,只是一个方便的身份,一个让她能融入这片人间烟火又不被人怀疑的壳子。
但三年过去了,她认识了那个每次来看病都非要给她带两个鸡蛋的大娘;那个咳嗽了半个月还舍不得吃药、就算他说不要钱,也不想让她亏本,非要她“随便开两副便宜点的就行”的老伯;
那个每次路过或者遇到她都会关心的问一声“小南大夫今天忙不忙”的隔壁婶子;那个在城门口巡了好几年岗、每次看到她都会热情打招呼的赵大哥;
还有……那两个会主动帮忙,不远万里也要每个月都抽出时间主动来帮忙的公羊姐弟……
这些善意像一颗颗小小的种子,不知不觉地落在了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片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如今扪心自问,她真的能毫无顾忌地抛下他们,重新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当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吗?
不能了。
“因果羁绊,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释然和无奈,“南流景,你活该成不了大事。”
她收回思绪,看向炉上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药罐。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苦涩而安神的味道。
她用帕子包住药罐的把手,小心地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