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风卷着梧桐絮掠过校园,枝头的新绿层层叠叠铺展开,将F国这所百年学府裹进一片温柔的生机里。距离毕业典礼只剩不到两个月,大四的空气里混着论文终稿的墨香、毕业照的快门声,还有对未来的期许与忐忑,每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都在为四年的青春收尾。
沈厌的毕业设计与机械研发项目早已顺利结题,国际大赛金奖的履历,加上校企合作项目里的亮眼表现,让他刚进入四月就收到了多家顶尖机构与设计工作室的邀约,offer堆在书桌一角,足够他从容挑选往后的职业方向。可这段日子,他却比论文答辩期还要忙碌,常常清晨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晚风与薄汗回到公寓,指尖沾着机油的淡味,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反倒亮着几分久违的、属于赛道的热烈。
江玉的硕士推□□程早已走完,本科毕业论文的实验数据与理论推导也全部定稿,只待最后的答辩与审核,课余时间大多泡在物理实验室里,提前跟着导师接触硕士阶段的课题,日子规律而平静。他从不多问沈厌的去向,只是会在深夜留一盏玄关的灯,温一壶养胃的花茶,把叠好的干净衣物放在床头,等沈厌推门而入时,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再陪着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半盏茶,听他低声说几句晚间的琐事。
他知道沈厌心里藏着事,藏着一件与赛道有关、与风有关的事,那是沈厌在意外之后,极少触碰的领域,是藏在温柔安稳之下,属于少年人骨子里的炽热与执念。
某个课后的傍晚,江玉收拾好笔记本与图纸,走出物理教学楼时,夕阳正斜斜挂在天际,把云层染成橘红色。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图书馆,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许久没有点开的定位共享,屏幕上跳动的坐标,落在城郊一片临着赛道的区域,距离校园不过四十分钟车程,是本地最负盛名的职业摩托车俱乐部,也是沈厌年少时在国内时常训练的场地类型。
江玉指尖顿了顿,将书本抱在怀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坐标地址。
他没有提前发消息,没有打一通电话,只是忽然想去看看,看看那个在深夜归来、眼底藏着星光的人,究竟在这片轰鸣的赛道上,做着怎样的事。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渐被开阔的绿地与环形赛道取代,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沥青与机油混合的、属于速度的味道。远远地,就能听见引擎低沉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划破春日傍晚的安静,带着力量感,也带着独属于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