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筐矿石的重量在阵纹的作用下几乎变成了一座小山,压在他的肩上、背上、腿上。
拖绳擦出来的伤口开始渗血,他的膝盖在发软,他的肺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只能挤出一小口空气。
他的节奏开始乱了。
不是他不想保持,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连背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感知也渐渐变得模糊,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阵纹暗下去的那一线,他也抢不动了。
黑曜矿队的选手与他几乎并排了。
连老科温都忘了说话。传声晶哑着,全场只剩几千人的呼吸声。
格伦咬着牙,又走了两步。他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拖板上的四筐矿石因为惯性往低侧滑了一下,整辆拖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看台上爆出一阵惊呼。
格伦的身体几乎要被拖板带倒。他在最后一刻把重心压向另一侧,硬生生把自己拉了回来。但那个动作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流下来。
他跪在了地上。
一只膝盖抵着石板,双手撑着地面,四筐矿石在身后的拖板上静静地停着。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哑声。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喊了一声:“起来啊!”
紧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起来!”“起来!”“起来!”
他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为谁喊的。
肩背上的毛全被汗黏成一绺一绺。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画面里是灰熊族的部落营地,还有那些比他更高、更壮的族人。
也有小时候别人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小”的眼神,他们不是恶意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也有人说“做不了战士”的语气,那语气很平静,非常理所当然。
部落里没有人欺负他,没有人羞辱他。
他离开灰熊族部落的那天,没有人挽留他。
他把那些画面压了下去。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肩膀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但他站了起来。
他也不是要向谁证明,自己其实是个强大的灰熊兽人。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