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所以他怕纸。"安伦把最后一块果干放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学院不参与地方政务,但学院有记录权。如果我把昨天的现场情况、托尔援引的法条、他作出''邪物认定''的依据,一并送回总院归档,将来无论谁调阅这个案子,记录都会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他顿了顿,"人会撒谎,胜利者会修改故事,但记录不会。托尔越权的事,就会被钉在纸上,谁也抹不掉。"
林策怔了一下。
"所以你们不是法官。你们是……档案管理员?"
"嗯。”安伦笑了,“一个不会替任何人说话,所以反而值得相信的档案管理员。"
"那托尔到底是子爵的人,还是矿监署的人?"
"他是子爵的家臣,帮着子爵打理矿区事务。"安伦说,"但本地不少人都说,真正说了算的其实是托尔。矿监署的总长……据说只是个挂名的。"
林策了然。
难怪吉姆敢肆无忌惮。垄断了整片矿区的销路,便等于掐住了所有矿工的喉咙。
艾拉听得不耐烦,錾子往桌上一磕:"扯这些弯弯绕绕有什么用?谁找事,就把他的骨头拆了。"
凯恩靠墙坐着,嗤笑一声:"羊皮纸上的规矩,总是写得很好。在这鬼地方,金币与权柄早就熔进了同一个熔炉。白天按法典办事,晚上照样可以买凶杀人。规则不是没用,只是他们有的是办法绕过去。"
安伦没反驳。默认就是最直白的肯定。
林策静静听着。她原先以为只要产品过硬就能站稳脚跟,如今才明白,在权力没有边界的地方,生意和技术永远绕不开势力的博弈。
哎,又开始怀念那个12345可以打通的世界了。
技术和拳头能解决一时的麻烦,可长久立足,终究还得摸透规则、借势而为。
吃过早餐,三人便动身前往黑石城。
越靠近黑石城墙,路上的行商便愈发密集,人人背负行囊,满面长途奔波的疲惫,腰间大多挂着一枚廉价的圣光小符。
厚重的黑石城墙巍峨矗立,墙基嵌着一圈暗灰色的符文石条,泛着微弱的暖光。南城门下,守城卫兵手持长矛,身侧立着半人高的侦测水晶——凡携有浓重瘴气的人靠近,水晶便会泛红。
安伦亮出胸前的星纹徽章。卫兵扫了一眼,立刻躬身放行。
"学院的身份在地方上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