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书仔细挨个翻阅了画框背面。
签名和年份,大部分是五六年前,最近的一幅,是五年前。
余北星的最后一幅画,或者说,小余老板的整个艺术生涯,停留在五年前。
五年前,是他去她的家乡凌关,抬棺的那一年。
也是右手砸成粉碎性骨折的那年。
唐晚书定定望着成箱的油画,于午夜空寂的储物间中,凝思良久。
二十分钟后,她按部就班地将油画一一放回纸箱,物归原处。
将余北星交代的守灵用品,一件件搬出店门。
白天对方临出门时,已经将灵车停到了院外,依旧是上次那辆别克GL8。
唐晚书将物品装车,将黄色、黑色的大绢花,也绑在了两侧后视镜。
21:10分,距离和沈莹约定的见面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不知道余北星能不能赶得回来。
唐晚书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思索片刻,上车,启动、开导航。
将自己随身小包里的驾驶证,也规规矩矩地摆了上去。
导航第一站:凌朔市人民医院太平间。
她试着发动了车子。
车不难开,虽然个头大了点,也是自动挡。
凌朔人民医院距此不远,这个点儿出发刚合适,于是她不疾不徐出发,十分钟就将车开到了太平间门口。
下车时,带上了死亡证明、家属签字、身份证件。而后,按照余北星之前的流程,找工作人员领遗体。
值班的仍旧是眼熟的小哥,她将材料递了上去,不多时,工作人员就带她去到了冰柜区。
冰柜里的汪老爷子双眸紧闭,容色坚毅,安然沉睡。
冷气环绕下,唐晚书仔细地给老人家,盖上了事先准备的锦被,继而俯身端详了一会儿,这位模样与她姥爷有几分相似的老人。
片刻之后,她轻轻地开口:
“汪老先生,跟我走吧。”
工作人员小哥帮她将遗体装上灵车,却见她自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知道她是『余生殡葬』店里的,还问:
“余老板今天怎么没来?你自己行么?”
“他有事,我没问题。”
“那你小心点。”
与小哥道别后,她启动了车子。
直到绑着大黄花的灵车尾灯,向着西北郊的方向,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