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管他呢,什么都不要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接着,她快速脱掉了身上那件沾了尘土和夜露的外衣,赤着脚走进洗手间。
热水哗哗地落下来,打在肩头和脊背上,带着微微发烫的温度,顺着皮肤的沟壑一路往下淌,白色的蒸汽慢慢氤氲开来……
不一会儿,她带着一身凉爽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干干净净的,混着极淡的消毒水气味,说不上好闻,但至少不让人排斥,不管怎么样,她今晚总算能睡个床了。
另一间房里,霍祈楼把钥匙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稀疏的路灯,低矮的楼房,远处群山隐没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偶尔吹过来的夜风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气息,提醒着他,那些山还在那里,如同,那些障碍,还在前方。
他淡淡收回目光,转身的时候,身体极其细微地晃了一下,一股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得模糊,墙壁、灯光、碎花窗帘,全部在视野里旋转、重叠、褪色,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沉又慢,闷痛感一下一下地,令人喘息不止。
他顺势扶住了墙壁,手掌撑在冰凉的墙面上,五指微微张开,低下头,闭着眼,等那阵眩晕慢慢退去,才扶着墙走到靠窗的椅子前,坐了下去。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分苍白的脸照得几乎有些透明,眉目之间压着沉沉的倦意,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那串佛珠松松地垂在手腕上,珠子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碎花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第二天中午,荣箐是被窗外的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吵醒的。
“吵,吵什么呢……”她嘴里嘟嘟嚷嚷着,有些烦躁的很,不得不撑起上半身来,摸摸索索地找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她的手还留在西安的公寓里,现在她身处在哪都不知道,全身一无所有……
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在看清屏幕上时间的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去!”
“十二点十七分!”
她猛地起身,伸手一把扯开了碎花窗帘,外面的太阳亮得刺眼,明晃晃地铺满了半张床!
她怎么睡到了这个点,不对劲啊,她明明没睡多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