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了。剩下的,只有阿念和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亲信。他们始终不相信观山会突然陨落,那样一个奉为神明的人,历年间最快成为观山如是的考验,所有的测试都在掌握中,令人俯首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观祠楼的长生牌碎裂,长生烛火熄灭。他们再不愿意相信,也得接受。
观山陨落,观山氏也跟着闹出了不少风波。外家程阔和本家衡生都是潜在的观山继承人,只待通过最后一项“共鸣”应验。结果显而易见,程阔顺利通过共鸣应验,又有外家得力支持,更胜一筹,一举成为新一任观山如是。
而衡生虽然败选,却也是本家亲选,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依旧顶着“潜在观山继承人”的名号,游走在权力的边缘。
原本,他是看不惯和程阔那样外显高傲的人一起共事的。结果阴差阳错,被分配到了衡生这里。
说实话,他也不喜与衡生共事。衡生不善言辞,对谁都有距离感,看似和上任观山性格相同,沉默淡漠,无欲无求。
但实际接触下来,江让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霍祈楼的沉默是空旷的,仿若深山古寺里的一口枯井,里面空空如也;而衡生的沉默是深沉的,似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你永远不知道水面下藏着什么,心思深沉,攻心于计,难以捉摸。
也许他们都不适合成为观山,江让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他看得透彻,他们的目的性都太强了,总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什么,偏偏结果不尽人意,两位都成了“观山的继承人”,一个已经上位,一个还在等待。
略一思忖,江让只能小心应对,他不说实话不代表衡生的人查不到什么,以衡生的手段,自己今天汇报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有另外的渠道可以核实。他只能如实回答:“他是中途拐道去的西安。目的是去见了一个记者。”
“什么记者?”
闻言,衡生来了兴趣,他依旧倚着立柱,姿态未变,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心底多少有一丝急切,但面色始终未显,这是他多年来的修为,不动声色的等待,往往切中要害。
“是位女性调查记者,名字叫荣箐。年龄二十五岁,少时在福利院长大,无亲无故。”江让回答。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衡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地上那片被窗棂切割成菱形的光斑上,像是在透过那道光看向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难不成幼年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