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银光已经比方才黯淡了许多,似在微微发抖,仿佛随时熄灭。
他的脸色逐渐苍白,眉头拧紧,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银光映照下泛着微弱的亮。他的呼吸节奏已经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用力从身体深处再挤出一点力气。
但他始终没有停,嘴唇轻启,又一句梵音落下,佛珠从他抬起的那只手腕上滑下来,珠子与珠子之间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清脆,却透着几分力竭的碎。
房间里安静极了,霍泽明和影子两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观山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修长的轮廓,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瘦。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料隐约可见,衣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正在缓缓洇开,后背的旧伤不知为什么被扯裂了,但他纹丝不动,沉默得像一堵墙,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把怀里的人挡在安全的一侧。
夜风疏冷,从半掩的窗缝里渗进来,拂过病床前那盏孤零零的落地灯,将光晕吹得微微晃动。
霍祈楼的手指仍停在荣箐的眉心上方,指尖的银光已经彻底敛去,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顺着指腹缓缓回流,那是她的体温,是她从那片混沌的黑暗里一点点浮回来的迹象。
他终于收回了手,指尖微凉,微微发颤,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退后一步,背靠上墙壁,肩胛骨抵住冰凉的墙面,头微微后仰,闭了一会儿眼。
整个人的姿态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终于被松开,疲惫像泄了洪一般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的。胸腔里翻涌的气息尚未平复,喉间隐约有腥甜的味道,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只是胸膛起伏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拍,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地望向病床上的女人。她睡得很安稳,眉头不再紧锁,呼吸平缓均匀,嘴唇也有了一点淡淡的血色,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曲线规律地跳动着,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然而,棘手的问题并没有解决,那个东西还在暗处蛰伏着,能在古城的老巷里布下那场车祸,又能在她的梦境里一次次侵扰她的心神,绝非寻常鬼物,它已经盯上她了,以一种执着的、不肯罢休的姿态。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多少能力替她彻底解决这个后患,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凿穿了一个洞,每动用一次便流失一分,不知何时就会彻底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