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一口没有缝隙的棺材,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呼吸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脚下踩着什么,不知道头顶有没有天空,不知道这片黑暗有没有边界,也许这片黑暗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刚好装下她一个人,密不透风,濒临窒息。
声音还在后面跟着她,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始终隔着一个让她跑不掉也够不着的距离。它们从黑暗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犹如无数条看不见的蛇贴着地面游过来,缠上她的脚踝,爬上她的脊背,钻进她的耳朵。
“你是逃不掉的……”那个新郎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笃定,仿佛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余音绕着她转,一圈一圈地收紧,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正在她身上打结。
“不,不是,不可能……”荣箐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极力的想要去争辩,却毫无力气。
她在跑,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在跑,但黑暗中没有参照物,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向哪个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移动,也许她一直站在原地,也许她从来就没有逃出去过……
“你要留下来。”那声音忽然近了几分,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像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她们一样,留下来陪着我。”
“她们?”她听见自己在问,声音发着抖。
“她们。”那声音笑了一下,透着十足地满意。
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排光,光亮里裹着一个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站在远处,排成一排,低着头,红盖头遮住了她们的脸,她们的站姿僵硬而安静,像一排在橱窗里陈列了许多年都没有人碰过的旧玩偶。
四周回荡着哭声,笑声,咒骂声……声音混在一起,听不真切,但有一个词反复地浮出来,好似在说: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陪着——我……”那声音拖得很长很长,长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断了之后,还在黑暗中嗡嗡地响了很久。
“留下来吧,荣箐。”声音又变轻了,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向她确定,带着一种诱惑,不断的催促着。
“留下来,赎罪吧。”
这一声“赎罪”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同时往里压了一层,像四面看不见的墙同时朝她挪了一步。
“凭什么死得不是你,你才是最该死的!”一道变了音的腔调,尖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