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难闻,药味是苦的,熏香是暖的,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钻进她的鼻腔,也钻进她悬着的那颗心里。
男人就坐在那片昏黄的灯光里,白色的棉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而线条分明的手腕。佛珠缠在手腕上,泛着温润的微光,他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条腿屈着,姿态懒散而不设防,像是累极了之后随手把自己放下来的姿势。
好似没有什么不同,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尽管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里,再次重逢在时间洪流里的他们。
荣箐张了张嘴,哽咽难言,万千个形容词落在安静的大厅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只是下意识地追逐着那道影子的视线,长久静止不动,仿佛身在梦中不似梦......
他的头发长了许多,碎发半遮着眉眼,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就好像从未陌生过,他的容颜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惊艳着她,眉目英挺,五官精致,骨相天然,一种惊艳、无措,不安,还有夹杂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震动回响在整个安静的客厅里,荡出急促的、近乎疯狂的节奏,濒临在失控与理智的两端来回跳转。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一刻,该怎样描述自己站在这里的感觉,他们近在咫尺,距离不再是界限,真实的场景也不再是虚幻的泡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更不再是荒唐如梦,一切都无比的真实,就好似迟来的惊喜,震撼着她,满足着她。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划过脸颊,映照着昨夜她还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狼狈的倒影,一刻比一刻都真实着,现在她又看到了和之前一样狼狈的自己,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遇到对方都是十分狼狈的样子,没有自己平常那般镇定自若,专业精英的女记者形象......散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混乱的颜色搭配,仿佛自己是闯进这座优雅套房里的不和谐的小丑,带着满身的汗和眼泪,毫无个人的形象站在这里,悲伤的表情也难以控制。
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落地灯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和她自己粗重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呼吸声,四目相对,那双极亮眼睛,犹如极夜里璀璨的流星,像亦或是盘重深山里唯一的光,质地冰冷,不染凡尘,亦不食烟火,带着极致的倦意,淡漠地,沉寂其中,仿佛从未远离过自己的视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