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荣箐偶尔发出的含混梦呓:“……观山……观山……”
她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块快要化掉的糖,黏黏糊糊的,带着酒意和困意,又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委屈。
徐怡然原本已经萎靡下去的神经,在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又紧绷了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了转头,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直直地看向后座的男人:“冒昧的问一下,你就是小箐的那位叫关山的朋友吧?”
闻言,霍祈楼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观山如是,见山非山......他动了动手指,忽然意识到已经隔了一些时日,再听见有人这样称呼他了,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沉寂了太久的水面,悄无声息地沉下去,却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观山是家族独一无二的存在,象征着观山氏的威名......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出神,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里。
但这一瞬的出神,落在徐怡然的眼里,跟发送信号似的,让她忽然就全明白过来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极好,干净俊挺的眉眼,骨相天成,含蓄又克制。尤其那双眼睛——光影荡漾其中,似一片沉静的星海,瞳仁深邃,眼尾微微上扬。
只是有一点不自在的是,那人看着她的目光极为空洞,一种视若无物的、近乎僵硬的冷淡。或者说,那是一种天生的睥睨感,属于上位者特有的、不动声色的俯视。
徐怡然默默地转了回去,把到了嘴边的一肚子话又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人必须要有眼力见,该沉默的时候沉默,该机灵的时候机灵起来,这样才能在夹缝中生存,都是新时代打工人,她能不明白么。
半响后,车子驶入电子街,在小区门口略停了一瞬,随即缓缓滑到单元门口停稳,霍泽明率先下车,示意影子先行进入楼道,徐怡然看不太明白这通操作,只觉得气氛有些说不出的郑重,但她也顾不上多想,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带路。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光线忽明忽暗,明明灭灭地打在墙上。徐怡然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都能看见身后那个黑衣黑裤的男人抱着她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荣小箐,走得稳稳当当,一步都没有晃动。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分明,但那一双手,却稳得像磐石一样。
这么一个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