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轻得像是谁在深夜里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哭?”
他弯下腰,单膝落了地,从一直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上把自己降到了和她平齐的高度,然后,抬起手,将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握着那片雪白,月光照在上面,几乎有些晃眼。
荣箐呆愣愣地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他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眉目低垂,无悲无喜,可月光从侧面落下来,落在他的眉骨上,把那张向来不动声色的脸,镀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柔和。
“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她的声音还在抖,眼泪却已经滚烫地涌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庆幸。
她伸出手,动作很慢,明明很迟疑,明明又很怀疑,明明很不对劲,但她还是照做了,像一只试探着靠近火光的飞蛾,不知危险在靠近,也不知疲惫着。
指尖先碰了碰对方的指尖,真实的触感,而非幻影一场......下一秒,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五根手指死死地收紧,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他微凉的皮肤里,像是要把这只手钉在自己的掌心里,像是怕他瞬间就会蒸发在夜风里。
佛珠硌在她的掌心,冰凉的,硬邦邦的,硌得骨头都在发疼,但就在那串佛珠的下方,他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搏动从她冰凉的指尖一路传上去,沿着血脉,沿着神经,像一道滚烫的电流,直直地撞进她的心脏。
她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音来,他亦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不知怎地又红了双眼,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又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她紧皱眉头,明明应该感到开心的,雀跃在心里流淌着,但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要哭,又像是在拼命忍住不哭。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呼吸直颤,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副样子胜似无声亦有声——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发抖的嘴唇、她攥紧他手指的那只手,都在替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霍祈楼依旧平静内敛,不起一丝波澜。任她攥着自己的手腕,任她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砸在他的袖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月光在他的眉骨上镀了一层银,让那张向来不动声色的脸,看起来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轻轻拂动他额前的一缕碎发,远处的酒吧街依旧热闹,音乐声隐隐约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