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瞬......
盼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又重新浮上嘴角,表情收放自如,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尴尬不过是旁人的错觉。帅哥都是有脾气的,尤其是有钱的帅哥更有自己的脾气。她很理解:“好,有需要随时叫我啊。”
她轻快地应了一声,也不多做纠缠,只是微微颔首,便摇曳着裙摆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上露台,步伐虽急却不慌乱,他直接走到霍泽明身侧,俯下身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霍泽明耳边说的:“他醒了。”
霍泽明的坐姿没有立刻改变。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随后,藤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知道了。”他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随手拢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指尖沿着领口向下,将黑色衬衫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皱一丝不苟地抚平。这个整理着装的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却透着一股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随即,他走下露台,脚步声沉稳有力,穿过走廊,木质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规律的回响。光影从一扇扇半掩的窗户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交替掠过,明暗交错。
很快,霍泽明来到三楼中间的一间客房门口站定,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调整着什么,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方才在露台上面对盼月时那股漫不经心的散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剥去了。
随即,他抬起手,指节落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急不缓,力度适中,然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了几度。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被滤成一層薄薄的、暖黄色的纱,铺在床尾的木地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味,不刺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苦。
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半倚着枕头,他的头微微低垂着,眉目轻然一垂,像是什么都看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仿佛早已走到了所有情绪的尽头......见到观山第一眼,霍泽明就发现了对方似乎一直是这样的,仿若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胜似一种,心有什物,面如平湖。
霍泽明走到近前来,脚下的步子放得很轻,方才在露台上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谨慎的恭敬。他的背脊微微前倾,肩膀内收了一些,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