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鸣——那是鬼夜里的鸡叫,喑哑、凄厉,像是喉咙被割了一半。
“不,不要......”荣箐满脸是泪,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身临其境一般,这里站着的人不是她,却也是她的样子,只觉得一种铺天盖地的共情,将她整个人浸透了。
那不是属于她的人生,却沉重得要把她的魂魄都压出躯体,仿佛是上一辈子经历的事情,无比的熟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恨意,是前世,是前梦,是旧人,是不甘......她的手在背后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皮肉翻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适时的,一道尖嗓劈开喧嚷,阴冷的声线像拉锯一般:“新娘娶进门,福禄寿喜都入门——”
“新娘娶入厅,钱纸香火满大厅——”
寒意从头浇到脚,像一盆冰水顺着脊梁骨灌下去,每一个毛孔都炸开,她闭紧眼睛,可血腥味不是眼睛能挡住的,那股铁锈般的甜腻气味无孔不入,钻进鼻腔,挂在舌根,浓烈得让她胃里翻涌。
她的身体开始感到疼痛——先是四肢百骸的酸软,然后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轻飘感,仿佛灵魂正在从肉身中剥离出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浮,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断线的风筝,像沉入水底后缓缓上浮的气泡。
她在半空中飘荡,从未有过的轻盈,轻盈到让她忘记了自己还有重量。
然后,一道震荡劈开了这一切,急速的、毫无缓冲的坠落,从云端被拽回地面,从轻盈被砸入沉重,从飘然被摔进剧痛,一瞬间炸开,像是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又像是从万丈高空被狠狠掼在地上。
她嚎叫出声,声音撕破喉咙,浑身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四分五裂。
恍惚间,混乱中,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那力量强劲而果决,她被翻转过来,脸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男人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而可靠的鼓点。他的体温包裹着她,将那些震天的响动忽然都远了。
她睁不开眼,可感官全被这个人占据,他身上有檀木的气味,混合在血腥里,竟然意外地让她觉得安稳,那种温柔的气息压过了恐惧,将她整个人裹进去,像茧包裹蛹。
“观山......”
她气息不稳地开口,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观山,是你,你吗?”
她抬手想去触碰,想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