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间,门吱呀一声,一道清灰色的影子端着汤碗走了进来。
“人醒了?”
观山微掀眼皮,神色淡淡,看不出一丝重伤在身的情况。
“当然没有,你当她是你这种特殊体质啊!”悟心回答着话,顺势把汤碗递给对方:“喝点药吧,血竭熬得。”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观山接过汤碗,慢慢说道,看样子并不着急喝,倒是想要表达些什么。
“第八重,我便无力再往下继续。”话说的有些无力,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所带来的,更因为内心的无能,这不是能力的问题,也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根源。
根源里,他就不是历代最出色的一位,甚至都不是观山氏的族人,只是求生无路,殊死一搏罢了。
十二重地冢是观山氏族延续的命脉所在,为保家族荣光,每一任观山都须肩负使命,责任所在,无可抵抗。
他重新闭了闭眼睛,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胸口的闷痛还在,但比方才好了一些。
“呐,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再下去你一定是必死的结局。”悟心翻了个白眼,可恶的年轻人就是着急,做事总要快速的追求结果,呐呐呐,因为急于求成,往往必败而归。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恭喜你啊。”
“恭喜啊,观山,这次大难不死,看样子必有后福啊。”
趁着对方喝药的时候,悟心似开玩笑一般,他也不是故意这么说,而是依据自己的过往经验。
“这几天我不会再下地冢,待我有能力开启阵门后,送那个女人出去……”男人顿了顿,斟酌着如何安排。
“打住,你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悟心不爱听这样话,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对方。什么生啊死啊的,他不爱听,也见惯了生生死死,十二重里没有真实的时间推移,只有日复一日,反反复复。
现如今,这间禅房里除了一个非人非鬼非灵的自己,剩下的都就是那位年轻的观山,没错,悟心极为喜欢用“年轻”一词来形容对方。
“还记得十年前,我见你第一眼对你说的话吗?”
“第,三百二十七个。”咽下最后一口苦涩,观山慢慢回答。面色平静犹似深潭里的静水,泠泠寒光,了无波澜。
“没错,三百二十七个,无一例外。”悟心笃定道,抬眼看着始终平静的男人:“我不希望你很快成为三百二十八个,因为你是我的挚友。”
他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