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的轨迹。
灵汐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她及时用另一只手撑住柜台,才没有摔倒。但那股冰冷的排斥感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向上蔓延,像冰水灌进血管,冻僵了四肢百骸。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尽管店里的暖气还开着,尽管她穿着厚实的毛衣。
她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柜台上的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温水,水面正在剧烈晃动,荡起一圈圈涟漪。不是地震。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是稳固的,能听见窗外街道的安静,能看见墙上的挂钟指针平稳地走动。只有她在摇晃,只有她在被排斥。
这就是“因果”的反噬。
这就是她持续干预命运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灵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她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物,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松开抓着柜台的手,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木纹的痕迹清晰可见。她迈出第一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地板在脚下仿佛变成了倾斜的坡面,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保持平衡。
从柜台到里间的门,只有五步距离。
平时她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但此刻,这五步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扶着墙壁,指尖能感觉到墙纸的纹理,能闻到墙壁散发出的淡淡石灰味。她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呼吸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剧烈而混乱,像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在疯狂撞击。她能感觉到寒意越来越重,像整个人被浸入冰水,血液都要冻僵了。
终于,她的手触到了门把手。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转动把手,推开门。
里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这是她的私人空间,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平时很少照镜子,因为镜中的自己总是带着那种超然的、不属于人间的疏离感——那是神性的残留,是她作为诸天过客的印记。
但今晚,她必须看。
她踉跄着走到镜子前,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冰凉的陶瓷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颤抖,能看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后,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