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那些压力,那些深藏不露的警觉。
“悟君为什么这么问?”她轻声说。
五条悟没有笑。他的嘴角没有那种惯常的弧度,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玩味的笑意。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
“那些‘巧合’。”他说,“杰最近的变化。他那些关于‘意义’的思考,那些突然稳定下来的信念。还有太宰那家伙,还有那个叫织田作的作家。还有那些警察学校的小鬼们。”
他的手指在柜台上敲击着,节奏没有变,但力度稍微重了一些。
“太巧了,老板。一切都太巧了。杰正好在你这里找到了答案,织田作正好在你这里得到了提醒,那些警察小鬼们正好在你这里找到了避风港。每一次,都是在你这里。每一次,都像是……被引导了一样。”
灵汐没有说话。
她只是听着,看着五条悟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逐渐凝聚的怀疑,还有更深处的……某种理解。
“还有你身上越来越少的东西。”五条悟继续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更沉了一些,“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现在那层雾越来越薄了。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灵汐能明白。
她当然能明白。
六眼能看到咒力,能看到能量流动,能看到一切非自然的存在。而她的“神性”,她作为诸天过客残留的那种超然特质,在六眼看来,大概就像一层特殊的“雾”。而现在,那层雾正在消散,因为她正在变成凡人,因为她正在付出代价。
“悟君观察得很仔细。”灵汐说。
“老子可是最强。”五条悟说,但这句话里没有往常的得意,只有某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所以别告诉我你只是个普通店主。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
时钟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冰箱发出低沉的运转声。窗外远处有汽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远及去。
灵汐看着五条悟,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开口。
“悟君。”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疲惫,一种深沉的,积累了太久的疲惫。
“如果有一天,你明明知道某些悲剧会发生,明明有能力去改变,但改变需要付出你珍视的东西,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