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薛山芜呆呆地和那东西对上了视线,一人一虫之间仅有一臂距离。
她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玩意儿。
身躯庞大如同一条巨型的蚕虫,可白肉作的身子两侧却长满了密密麻麻且纤细的毛腿,像是某种蜘蛛。
每一条腿的关节处还都生着鹅卵大小的瘤块。
惨白的月光照进了京兆府的院子里,那怪物脚上的瘤块竟在光华下流出七彩斑斓的颜色,像是一颗被千年琥珀包裹住的宝石。
可从薛山芜的角度却能清晰地看到,那透明的膜层下之所以色彩辉煌,是因为每块瘤子里头藏满了怪物的无数只眼睛。
此时此刻,薛山芜能从其中望见自己重重叠叠的倒影。
东方虬怀中的茯神不耐地唧咕了两声,她意识沉沉仍想翻个身继续睡会儿,可迷糊中甚觉后颈有股说不上来的不适,想要弄个明白遂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茯神艰难地开口,视野里闪过东方虬呆愣的脸。
“呃…”缓慢转动眼珠。
对上一只居高临下的巨大肉虫。
要不再继续晕会儿吧。
茯神重新闭上了眼睛。
耳边有一种诡异的寂静,一阵温热的鼻息拂起她额头上的碎发,她皱起眉头沉思了两秒,试探性地眯开一条缝,入眼是东方虬的一张大脸。
茯神掀开眼皮,没好气但非常小声地问他,“东方虬你这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闻言,好师弟只是轻轻抖了下眼睫,对着她傻笑道,“你醒啦。”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的,总之并没有直面自己的问题,茯神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怪异地撇了撇嘴,挪开了视线。
“不说算了。”
她有些生气,从东方虬怀里挣脱了出来,还在思考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猛听得围墙外面传来阵阵可怖的低吼,那许许多多的活尸似乎瞬间从游离的状态中被唤醒,开始对着京兆府的大门猛烈冲撞起来。
薛山芜低头一看,见那些密集的人头竟都贴着围墙边缘往上堆叠了起来,似要借助同类的身体搭成尸梯攀上墙头进入到院子里去。
她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伸了出去,一脚将离得最近的活尸给踹了下去。
可那活尸乱七八糟地摔回地面后,仅懵了一瞬又立马踩着别人的脑袋开始继续攀爬,脸上的表情颇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