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死,不过像在无边的人海里添了几粒盐,虽然使扯淡的嘴巴觉得有些味道,但不久也还是淡,淡,淡。】
胡离不知道那些小婴儿都是怎么死的,死在何时,死在何处,死在何岁。她估摸,的确是死了,捡一次猫是巧合,捡四次五次就是老天冥冥之中的暗示。
实验是成功的,但孩童的存活是不易的。只要孩童降生,四面八方的敌对势力便会从中做梗,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去制造麻烦。因为孩子的爹不在意,所以在他们眼里,死了便死了。
胡离对那天看到的场景不断反刍,漆黑的街道上,她直面着地上那滩惨淡淋漓的鲜血,空气中都弥漫着野腥斑驳的铁锈味。
这里面夹杂的情愫很复杂。是看错了人,不能原谅的自己;也是在审视这几年间,当好人时,他们送来欺负,马上准备当坏人了,他们又送来审判的矛盾之感;还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在淡红的血色中剩下的最后一口气;有恨,家国之恨,亡族之恨,怜悯生命消逝的恨。
那种痛,鲜少是母亲对于死去孩子的痛。更多的是剥离了社会身份,独立出来的一种对于一条生命亡故的惋惜。
她想不通,那些人可以狠毒到对一个孩子动手。虽然这个人造血细胞,她并不期待降生。若是降生了,她也无力承担责任。如今听到的,想来不知是隔了多少时差后的消息。
她的眼泪和那一瞬间的痛,是一个正常人对一个生命逝去的基本惋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们把胡离在街头看到消逝的生命时产生的情绪波动,继续利用的彻底,转化在拉踩的热搜上,仍旧玩着老把戏。他们充分地利用着她产生的每一丝情绪,对外扩张,说胡离是因为她的族人没有拿到一些资源,从而产生的嫉妒和愤恨。他们扭曲事实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无耻,脸皮甚至要比故宫的城墙都厚。
泪流尽了,无路可走了,梦就醒了,心就硬了。
胡离坐在书桌前,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来写去。大脑却未停止一秒的复盘和算计。写字这种东西对于没有书法习惯的人来说叫自律,对有习惯的人来说那便是纵欲。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情随事迁,感慨系之】
【静噪不同】
一步步走到今天。任何一种牵制她的东西都是威胁。在当下这个境地,她不会有孩子,就算有,也要让位于她的政治生存。多情自古伤离别,此去经年,好景虚设无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