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时很快就发现,盛二一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她不是不想挣扎,她是实在懒得挣扎,这两者之间,有着很本质的区别。
不想挣扎的人会去寻短见,懒得挣扎的人,连寻短见都嫌麻烦。
盛二一回到安全屋之后,把自己往角落里一缩,裹着老周给的破毯子,像一只冬眠的乌龟一样把自己团了起来。
乌龟盾就靠在旁边的墙上,灰白色的盾面上,还沾着林子里带回来的泥土和青苔,看起来更像龟壳了。
陆时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二一姐,你就不好奇你的运气值为什么是S级吗?”
“不好奇。”
“S级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在这儿待了三个月,见过最高的运气值也就是A级,S级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盛二一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着,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意味着我运气好。”
陆时被盛二一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但发现盛二一说得确实没错。
S级运气就是运气好,这个回答在逻辑上没有任何毛病。
老周在一旁煮着他那锅永远看不出原料的糊糊汤,闻言笑了笑。
“小陆,你别白费功夫了,我在这游戏里待了快两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玩家,拼命三郎见过,哭爹喊娘见过,一心求死的也见过,但像二一无波无澜到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老周搅了搅锅里的糊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继续说:“你知道这种人最无所畏惧的地方在哪吗?在于不是她运气好不好,而是她对什么都不在乎,既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生死,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这样的人,在现实世界里可能是个废柴,但在这个游戏里,说不定反而是最能活下来的那一个。”
陆时不太服气:“为什么?”
“因为这个游戏最折磨人的不是怪物,是没有尽头。”
老周把糊糊汤舀进碗里,递给了一直靠墙看书没有说话的那个年轻女孩,说:“你害怕失败,害怕死亡,害怕积分被扣,害怕进惩罚副本,由于你越是害怕,就越是紧张,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但二一明显和你是不一样的。”
老周朝盛二一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呢,什么都不怕,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
年轻女孩接过碗,终于抬起头来,往盛二一的位置轻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