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念完名单后,皇帝又让人将免单分发下去。
江霁安盯着手中的名单,一个个扫视下去,将名单上的名字和脑中的身份对应上。
免单上写着中榜举子们的家世、年龄,李奎明,乃是太后的外甥,神威将军府表亲。
柳卿恪,三司使次子,三司使可是掌管着全国钱谷出纳,均衡朝中支出,是个捞得着油水的好职位。
徐州杰,礼部侍郎女婿,科举向来都是由礼部举办,若有舞弊,必先清查礼部。
江霁安的唇角微勾,瞧着整个朝廷全是漏洞,皇帝这回,可是要头疼了。
皇帝等太监念完,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榜既然贴出去了,朕还有一个旨意。”
他扫了殿中众臣一眼,“三日后,所有中榜举子,入宫复试。题目由朕亲拟,考卷由朕亲阅。”
殿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位大臣交换了眼神。
神威将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色,太后一系的几位官员面上不动,眼底却都沉了几分。
马上,就有人出来反对了。
“臣,御史台大夫,有议。”
“林大人有什么意见?”
林御史跨上前一步,伏跪在地:“皇上,科举乃大事,代表的是朝廷上下的大臣和皇室尊严。怎可因坊间传言,而怀疑中榜的举子们,这岂不是令旁人看笑话!”
江霁安突然轻笑一声,这笑声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明显,让人不免都侧目看向他。
“江爱卿何故发笑?”
皇帝受到刁难,早就把眼风递给了江霁安,他并不慌,只是听完林御史说完,发出嘲讽的一声笑。
江霁安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朝御座上拱手一礼,声音平稳清朗:“臣以为林大人此言差矣。”
林御史转头看他,脸色微沉:“江世子有何高见?”
林御史同江霁安说话并不客气,他只觉得江霁安是靠家世上位,并无真才实学。
所以与他说话时,也只称他为世子,以此嘲讽他。
江霁安没有看他,只是面向御座,语气从容:“《周礼·地官》有言:‘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古来取士,从来不是一张卷子便定了终身。西汉有贤良方正之科,举子对策之后,天子亲策于廷,反复考校,方才授官。我朝科举沿袭唐制,进士及第者尚有吏部铨选复试,更何况春闱会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