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来的目光,她心念一动,索性爬在桌上装睡起来。
果不其然,看见她睡着,他竟放轻脚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心中有了底,江霁安平日里再高洁自傲,其实还不是对自己上了心。
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想到此,舒宁便觉得心里畅快,江霁安是何等风光的人物,竟也会被她一个小小丫鬟牵动情绪。
他不是自诩清流第一人,讲着高深莫测的大道理。
他挥挥手便能将她贬到泥里,可他不知道的是,那泥里的土,也是会溅到他的衣裳,脏了他的名贵丝绸。
舒宁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和沙哑,尾音轻轻扬起,一双水眸亮莹莹地看着他:“世子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的眼睛弯着,那副娇俏的模样,带着几分刚醒时的不设防。
偏偏,她的唇角又翘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说不清是天真还是刻意。
江霁安站直了身子,后退了半步。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比方才冷了几分:“醒了就出去。”
舒宁还坐在小桌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看了他一眼。
“可是……奴婢还没抄完呢。”
“不必抄了。”
“咦,世子的耳朵何以这么红,可是发烧了?”
说着,舒宁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偏头过去躲开了。
她的手顿在空中,淡淡的异香萦绕在空气中,又往他鼻尖脑中送。
她带着狡黠的笑,似是在嘲讽他,可那双眼睛却灵动俏皮,似小鹿一般。
他一时竟不知道她是故意勾引他,还是真的只是在关心她。
“滚出去。”
舒宁没再多说什么,她垂下眼,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朝他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奴婢告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江霁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本书,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然心非草木,岂能无情?惟以理制之,使不逾矩,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