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安月白色的衣摆上,洇开一片暗色的水渍。
她一惊,下意识地抽出袖中的帕子俯身去擦,手伸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那片茶渍的位置尴尬,恰好在他膝上的位置,再往下半寸便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她的指尖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
江霁安低头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刚想说话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国公爷的声音:“砚堂可在?”
舒宁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她矮下身去一猫腰便钻进了书案底下,缩成一团躲在桌围后面。
江霁安低头看了一眼腿间蜷缩着的人,她正仰着脸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慌乱和恳求。
其实她本来没想钻下来的,只是刚才她和江霁安的那个姿势太过暧昧,如果被国公爷看见,只怕她会被扣上个勾引世子的罪名。
虽说她本就是做的这个打算,但若是提前被人发觉了,国公夫人第一个饶不了她。
他垂着眼看了她一息,她一双水眸又大又灵,似小鹿眼般灵动。
随即,他移开了目光。
国公爷推门进来,江霁安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将那片茶渍遮去了大半。
他面色如常地起身行礼:“父亲怎么来了。”
舒宁缩在书案底下,大气都不敢出。她蜷成一团,膝盖抵着木桌腿,后背贴着粗糙的桌底,姿势别扭得浑身发酸。
她盯着面前一尺见方的地面,看着江霁安的……正好对着她的方向,却纹丝不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可江霁安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过她一眼。
他端坐在椅上,双腿自然地交叠着,目光始终落在国公爷的方向,仿佛书案底下空无一物,他不再看她。